人確實已經走了。
她的腦子卻有點發懵。
因為那道聲音……正是廚師的聲音。
謝予晴從角落走出來,才發現周月瑩身上的管子和細線已經解開了,整個人綿軟無力地倒在地上,肘窩處密密麻麻布滿了針孔,看得人頭皮發麻。
她探了探對方的鼻息,略微鎮定了下來,伸手輕拍她的臉,「醒醒,哎,醒醒。」
不一會兒,周月瑩悠悠轉醒。
看到她的剎那,周月瑩空茫的瞳孔一滯,旋即像是回想起了些什麼似的,迅地往後抽離。
然而,她剛爬起來,卻又摔到了地上,完全沒力氣逃跑。
「伱是什麼人?」周月瑩聲音虛弱,眼神卻很警惕。
「噓!」
謝予晴卻趕緊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嗓音對她說,「我知道你叫周月瑩,是微生玦凌讓我來找你的,現在情況不明,你最好不要大聲說話。」
聽她提到微生玦凌,周月瑩眼中的戒備消散了幾分,她鬆了口氣說,「原來他還會擔心人。」
雖然這句話聽著很有故事,很有八卦的空間,但此時此刻,謝予晴只想逃跑,「走,我們得先離開這裡。」
「嗯!」
周月瑩在她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卻感到眼前一片眩暈。
「你好像被抽了好幾管血,堅持一下。」謝予晴努力扶穩她。
周月瑩自然也發現了自己胳膊上的針眼,恨恨地咒罵了一句,「這幫地心人,簡直毫無章法可言!」
地心人?
謝予晴頓了頓,卻沒貿然發問,只是邊扶著她往外走,邊似是而非道,「他們借療養院的由頭,把人勾引過來,為的就是攝食?」
「沒錯,這些地心人狡猾得很,我不過是找到了一些資料,就被他們打暈關到了這裡,也不知道現在過去多久了?」
「一周多了。」謝予晴頓了頓,順著她的話問,「你找到的什麼資料?」
「那些地心人的老巢,還有它們計劃打通的幾個地方,作為什麼『反擊的號角』。」周月瑩露出了有些惋惜的神色,「它們似乎在和人類合作,但我還沒看清那人的資料,就被敲暈了。」
謝予晴瞧著她的神色,忍不住問道,「你好像一點也不意外?」
「你剛跟微生不久?」周月瑩卻反問道。
「嗯……」
「等時間久了,你就會習慣這些事情了。」周月瑩輕嘆了一口氣,「這次怪我,我迫切地想向他證明自己的價值,沒想到最後還得靠他。」
她們說著,已經攙扶著走到了謝予晴先前看到的那座橋體。
周月瑩突然不走了。
「怎麼了?」謝予晴有些疑惑。
周月瑩沒有回答,目光里卻多了幾分震驚。
謝予晴不解地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這下,也驚呆了。
只見橋體之下,遍布著一座座蜂巢般的洞穴,洞穴內都安置著那種發光的玻璃櫃。
與關周月瑩那座不同的是,放眼望去的這些全都是透明可視的玻璃櫃,而裡面依稀可見一個個人形生物——有的皮膚光滑,看起來與人類無異,但絕大部分都包裹在黑色鱗片之中,看著陰森可怖。
「那些……都是地心人?」
謝予晴覺得大腦瞬間像炸開了一樣,一片空白。
老天爺,她現在看到的都是些什麼?
不會在做夢吧?
謝予晴又開始情不自禁地發抖了,哆哆嗦嗦地抬起手,卻是狠狠捏了把自己的臉。
是疼的。
不是夢。
「這個規模……抵得上一個軍隊了。」
周月瑩卻語氣凝重,臉色多了一絲迫切,「快,快離開這裡,要儘快把這件事告訴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