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偏西,将“洛宛大道”尽头那座矮丘的影子拉得老长。
凌云最后望了一眼在暮色中依旧泛着冷灰色光泽、如巨蟒般静静伏卧的坚实道路,以及远处渐渐收队、旌旗依旧严整的“麒麟”军团,转身策马,在亲卫的簇拥下返回洛阳城。
大道已成,利剑已砺,接下来,便是决定剑锋所指确切时刻的庙算之谋。
大将军府议事堂内,烛火通明,将悬挂的巨幅舆图照得清晰无比。
核心智囊五人——荀攸、贾诩、徐庶、戏志才、陈宫(郭嘉仍在青州主持海防与水军事宜)——已然肃立等候。
他们皆已知晓今日主公巡视大道及观兵的结果,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凝重与隐隐的亢奋。
凌云步入堂中,解下披风,目光扫过五位谋臣,开门见山:
“洛宛大道,诸位皆知已全线贯通,坚不可摧,畅行无阻。
徐晃、高顺、黄旭所部麒麟军团,依托此道行军操演,进退自如,锐气正盛。宛城张绣,乃我司隶南翼心腹之患,亦是我军南下荆襄必拔之钉。
今日请诸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拔除此钉的时机,是否已然成熟。”
荀攸率先开口,他性格沉稳,思虑周密,指向地图上宛城位置:
“主公,攸以为,时机已至,且稍纵即逝。理由有三:
其一,军备已足。大道通,则我后勤无忧,重型器械可抵城下,兵力调动迅捷,已尽祛远征攻坚之大忌。麒麟军团新得大道之利,士气可用。
其二,外势有利。东南孙策猛攻刘表,荆州主力被牵制于荆南、荆西,刘表自顾不暇,绝无余力北上援救张绣。
曹操新遭蝗灾,元气未复,北有我青龙等军团监视,其势难以大举介入宛城之事。刘备被袁术所绊,更无力西顾。
此正是张绣最为孤立无援之时。
其三,内政待清。宛城不拔,司隶南境永无宁日,亦影响我未来对荆、豫之经略。当此三方皆难插手之机,正宜以雷霆之势,克坚城,一劳永逸。”
贾诩微微颔,他目光幽深,声音平缓却带着穿透力:
“公达所言,已尽得天时、地利。文和补充一点:人和亦在我方。张绣虽据宛城,然其地北接我境,南临荆州纷乱,民心未必坚固。
其军以当年张济西凉旧部为骨干,久居中原,锐气已堕,且名分不正,不过割据自守之流。我主奉天子以讨不臣,名正言顺。
更兼前次新野之挫,张绣军心恐有余悸。而我军新胜之余,器械精良,道路便利,士气高昂,此消彼长,胜负之势已判。”
贾诩提及张济旧部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段与己无关的过往,实则他与张济确有旧谊,只是各为其主,如今洞察形势,更知如何利用此点。
徐庶接着道:“确如文和先生所言。张绣虽勇,然谋略不足,昔日多赖其叔父张济筹划。如今其麾下,虽有良将如胡车儿等,却少经天纬地之才为其统筹全局。
我大军压境,兼有大道之利,可多路并进,分割牵制,使其尾难顾。元直建议,可一面以正道合围,一面遣奇兵间道,或扰其粮道,或散播流言,乱其军心民心。”
戏志才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他更注重战术细节与奇谋:
“三日!主公,兵贵神。既然决议已定,便当立刻动员。麒麟军团现就驻扎于大道北端,粮秣军械可沿大道迅前送集结。
可令徐晃、高顺率主力步骑及攻城序列,沿大道正面推进,直逼宛城下寨,摆出堂堂正正围攻之势。
黄旭轻骑与斥候,则广布两翼,遮蔽战场,探查虚实,并寻机切断宛城与外界联系。
同时,可密遣精锐敢死之士,携猛火油、烟硝等物,或寻机潜入,或趁夜施放,扰敌守备,制造混乱。大道既成,我军调动之必远张绣预料,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陈宫最后总结,并关注后续:
“诸公之议,宫无异议。宛城当伐,此刻正是良机。三日后大军出,时间虽紧,然以我军目前准备及大道之便,足以完成最后动员与集结。
宫所虑者,乃克城之后。宛城乃南阳重镇,户口繁盛,需预选干吏能臣随军,一旦城破,即刻安民,恢复秩序,将此地切实纳入治下,方不负此番征伐之力。
另,需檄告四方,尤其是许都曹司空与襄阳刘荆州,言明我讨伐张绣之不臣,乃为朝廷整肃纲纪,安抚地方,以免其口舌。”
凌云听罢五位心腹谋臣的分析,见众人意见高度一致,再无半分犹豫。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宛城”二字之上,决然道:“善!诸位所见略同,天时、地利、人和皆在于我,更有此新筑坦途,如臂使指。
传令:各相关府衙即刻运作,粮草器械沿洛宛大道飞前运至预设集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