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男子没有立即应声,只看着她说:“姑娘从山里回来不容易,瞧着吃了不少的苦,昨晚怕是也没睡上什么觉,要不要睡一觉再走?”
&esp;&esp;从山里回来确实不容易,昨晚也确实没正经睡多久。
&esp;&esp;但沈令月现在只想赶紧回总督府,所以否了男子的提议道:“车上睡吧。”
&esp;&esp;男子没再说什么,忙去牵马套了车。
&esp;&esp;待沈令月上车后,他和驿夫打声招呼,也就驾车走了。
&esp;&esp;马车出驿站走了二里地。
&esp;&esp;沈令月在马车里打起车帘问:“路上还会不会再碰上土匪?”
&esp;&esp;男子跟她打包票道:“姑娘就放心吧,我会绕开土匪常出没的地方。”
&esp;&esp;沈令月微微松口气,放下车帘坐回车厢里。
&esp;&esp;她倒不是怕那些拦路的土匪,只是不想再折腾了,只想赶紧回总督府交差。
&esp;&esp;“驾!”
&esp;&esp;男子知道沈令月心急,挥起鞭子抽上马尾,把马车赶得飞快。
&esp;&esp;
&esp;&esp;太阳落下墙沿。
&esp;&esp;夜色从地面升起,慢慢漫上屋檐。
&esp;&esp;总督府慎思堂内点着两盏摇曳的灯烛。
&esp;&esp;总督张钦和他的幕僚陈先生正在灯下看文书说话。
&esp;&esp;文书是从朝中来的,说的就是年前,土匪抢掠锦城附近村庄的事。
&esp;&esp;当时事情发生后,张钦在收拾了残局,安抚住了民心以后,也亲自写了请罪奏折,把情况详细汇报了上去。
&esp;&esp;朝中回书,倒是没有定他失职之罪,相反还安抚了他,让他稳住阵脚,尽快想办法处理好当地的匪患,剿灭土匪,挽救损失。
&esp;&esp;张钦知道,这是另一种方式的施压。
&esp;&esp;他也知道,自己被调过来当总督,主要任务就是解决当地的匪患。
&esp;&esp;如若一直解决不了,迟早是要换人的。
&esp;&esp;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真能彻底解决这里的匪患问题。
&esp;&esp;因为这件事,不止在他看来,在很多人看来,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esp;&esp;朝廷给的任务推卸不掉,他不过想着,尽力而为,能做到什么样就什么样。
&esp;&esp;带着任务来剿匪的不是他一个,没彻底解决问题的也不是他一个。
&esp;&esp;看罢了文书,陈先生率先说话道:“朝中既已施压,东翁您也不好什么都不做,总要有些动作才好交代,要不然,再结集兵力镇压一次?”
&esp;&esp;镇压十次也是治标不治本。
&esp;&esp;张钦轻轻闷口气,默了片刻说:“你说沈赞画,到底能不能成?”
&esp;&esp;陈先生听得出来,张钦还是很希望沈令月能成的。
&esp;&esp;计划既然已经开始了,谁又希望失败呢。
&esp;&esp;但陈先生想了想道:“东翁,虽然让沈赞画进山这件事是我说动您同意的,但我也不得不提醒您,这件事成功的可能性,实在是……很低……”
&esp;&esp;他虽然也希望沈赞画能成功,但是对于这种可能性极小的事情,他觉得最好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esp;&esp;他们更不能把剿匪的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个计划上。
&esp;&esp;他们从最一开始,其实就是把沈令月当弃子用的。
&esp;&esp;这步险棋,走赢了是老天相助,是意外,是他们赚的。
&esp;&esp;走不赢,则是意料之中。
&esp;&esp;张钦重重叹口气,没再说话。
&esp;&esp;陈先生看着他默一会,再要说话时,忽听得有人来报:“大人,沈赞画回来了。”
&esp;&esp;什么??
&esp;&esp;张钦和陈先生俱是一愣。
&esp;&esp;两人对视着愣了好一会,直等沈令月风尘仆仆进了屋,行了礼,才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