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狄流跟赵天明还在刘大勇家里,并不知道知青点接下来要生的事情。
苏晚并不再跟其他知青解释,打算回到宿舍里。
木门“咔嗒”一声轻轻合上,隔绝了院子里那些讥讽窥探的目光。
宿舍里狭小闷热,空气里弥漫着旧木头和粗布被褥混杂的味道,午后的热浪透过窗棂灌进来,闷得人胸口堵。
这是一间挤了六个女知青的集体宿舍,两排木板床靠墙相对摆放,被褥、木箱、杂物摆放得满满当当,空间逼仄又拥挤。
平日里,众人虽不算亲密,却也维持着表面的平和,起居相待、说笑搭话,也算安稳。
如今跟其他知青的关系降到冰点。
并不缓解关系的苏晚,背靠门板站了两秒,轻轻吁出一口浊气。
方才院中的冷言冷语、阴阳怪气,像细密的针,扎得人心头闷。
她不想争辩,也不愿卷入无谓的口舌是非,只想着回到宿舍,寻一处安静角落歇歇,躲开外面的恶意。
放好王狄流所给的书本,她抬手抹去脸颊残余的薄汗,缓步走向靠窗属于自己的那张床铺。
她的床铺是整个宿舍里最干净整洁的一方,洗得白的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没有一丝褶皱。
枕头内侧,藏着她贴身护了许久的一本旧书,那是她离开家时,母亲偷偷塞给她的外文物理典籍,年代久远,纸页泛黄,边角磨损。
在这个知识被视作无用、读书成奢侈的年代,这本书是她唯一的念想。
是她灰暗下乡生活里仅存的光,是她拼尽全力也要护住的珍宝,平日从不让任何人触碰、翻看。
苏晚弯腰,轻轻坐在床沿,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只想安静独处,消化方才的委屈与寒凉。
可她以为的安宁,终究是奢望。
方才院子里讥讽她的几个女知青,前后脚跟着推门走了进来。
叫马娟的女知青走在最前面,脸色阴沉难看,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一路从院外走进来,心中的嫉妒与不甘早已彻底酵,越想越觉得憋屈。
凭什么这个苏晚能得特殊优待?
凭什么她故作清高、装模作样,还能有人偏袒?
凭什么她们辛苦熬苦日子,苏晚却能悄悄攀附人脉?
所有人心里的怨气,都死死铆在了苏晚身上。
“砰!”
木门被重重甩上,带起一阵穿堂热风,原本沉闷的宿舍瞬间气氛紧绷,剑拔弩张。
苏晚并没有理会继续看着手里的书本。
屋里另外两个没参与院外议论的知青,见状立刻识趣地缩到角落,低头假装整理衣物,不敢掺和这场纷争,却也没有半分劝阻的意思。
马娟双手叉腰,径直走到苏晚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语气刻薄又蛮横“苏晚,这宿舍我们住得舒心干净,你这种心思不正、只会攀关系走歪路的人,不配跟我们住在一起。”
听到这种莫须有又带刺的话,苏晚猛地抬头,眼底带着一丝错愕与凉意“我心思不正?我从未做过任何逾矩之事,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凭什么?”
一旁的张慧立刻上前附和,挑眉讥讽,“就凭你靠着不正当关系搞特殊,败坏我们知青的风气!我们这小庙容不下你这尊有大靠山的大佛,你赶紧搬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