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暮冬缓缓伸出手腕,孟秋三指搭上去,片刻后收手,神色缓了缓:“老夫的药方不会有错,你体虚之症已经好了十之八九,接下来只需日常饮食进补即可。”
原是来把脉的,林暮冬很感激他,露出一个笑,高兴看着萧刈。萧刈嘴角哼哼,既然这样,再杀只鸡谢老头了。
孟秋看着林暮冬:“你自己会把脉,近些时日感觉如何?”
林暮冬疑惑思索,他感觉渐渐有了气力,脸色红润不少,说话也中气十足,每天都是高高兴兴的,他如实交待。
萧刈皱眉疑惑,孟秋大老远跑一趟,只为问这个?
孟秋点点头,捋一捋山羊胡,肃然开口:“我问你,你可愿意跟着老夫学医?”
此话一出,林暮冬愣住,萧刈瞪大了眼。他们静静看着孟秋,有些惊讶愕然。
林暮冬指了指自己,他仿佛不太相信,说话都磕巴了:“我、我吗,我只是个小哥儿……”
世人有偏见,小哥儿和姑娘仿佛生来就不如男子,无论做什么,都会遭受质疑。
他从前吃过亏,他小时候背诗文很厉害,学习写字作文章也很厉害,爹娘将他送入夫子家中学习,夫子见他是个双儿,冷着脸把他关在门外。
林暮冬冬天裹着棉袄,站在门外哭的通红,听里面烤火读书的声音,他捡起被扔到水沟里的书,忍着难过回去找爹娘。
爹娘没办法,他们管不了别人的偏见,最终费尽心思,才寻得一位女夫子,教他诗书和女工。
林暮冬从小时的阴影中出来,他再看向孟秋。
孟秋脸上带着傲气和自信:“老夫教出来的人,纵然是哥儿,也比别人强百倍。”
林暮冬一动不动,像是傻住了。
萧刈收回吊儿郎当的模样,他站直身体看孟秋,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萧刈拉住林暮冬的手,低声道:“你想做,就义无反顾去做,不用在意别人说什么。谁敢背后说你,我替你打回去。”
林暮冬不是在意,他是惊喜过了头,脑袋还在反应。
等反应过来,他又哭又笑,仓促点头:“谢谢师父。”
门外,李玉芬摘了菜,才终于进来:“傻孩子,还没喝拜师茶就改口了。”
孟秋则摆摆手,不在意这些,只道:“跟着老夫学医,需得做好吃苦的准备,寒霜酷暑也不许偷懒。若教老夫现你没有诚心,那便收拾包袱回家。”
林暮冬听进去了,点头入捣蒜,咧嘴乐呵呵的笑。
认了孟秋当师父,这是林暮冬没有想到的结果,他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夜里趴在萧刈身上睡不着,翻来翻去都是像做梦一样。
他高兴了,说话就像倒豆子:“萧刈你知道吗,我以前想学医术,爹娘不让我学,我就偷偷看他们,求老大夫教我把脉,教我认药材。有时在课堂上偷看医书,被女夫子现,叫我爹娘来训话,我不认错,我爹舍不得打我,我再哭给他看,他才同意带我进山挖药……”
林暮冬贴在萧刈胸膛,手指画着圈,情绪很复杂。
萧刈抱着他翻身,把林暮冬压进怀里,告诉他:“正因为岳父岳母知道小哥儿行医的难处,他们才希望你换个活法,活的简单顺遂,他们是真正为你考虑的人。”
这些林暮冬知道,他都知道。他就是忽然有些伤感,他现在做自己想做的事,或许爹娘不会责怪他。
林暮冬吸吸鼻子,又乐呵呵笑,他爬起身慢慢摸索,在黑漆漆的床帐里,摸到萧刈的腰,抬腿忽然坐上去。
低声在萧刈耳边小声说:“你……你想不想要,我们明天就要分开了。”
萧刈睁大双眼,小夫郎在他身上坐着,是个男人都不会忍得住。他咬了咬牙关,额角浸了一层热汗,萧刈呼吸沉重。
“冬冬,你别……”萧刈忍的难受。
林暮冬不听他的:“我就不,萧刈,过了这个村,你下次再找我,我不答应你。”他哼唧一声,有些傲娇。
两人成亲渐久,不像最初那样羞涩,林暮冬已将这种事看作寻常,只要是和萧刈,他便觉得有乐趣。
萧刈摸上他的腰,却忽然换了话题:
“冬冬,明天我要走。走之前,我想陪你去一趟孟大夫家里,我们拿束修,拿拜师礼,陪你正式拜见他。这样我放心,出门在外也不必时刻担忧你惦记你。说实在的,孟秋脾气差,我不喜欢他,他人品却挑不出错,你认真跟他学,把你想做的事情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