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草儿精神恍惚,直到林暮冬给他拿吃的,他像是回了魂,怔怔看着半块饼。
他小心翼翼接过,慢慢咬一口,甜甜的馅让他惶然不知所措,这是……糖?
杨草儿第一次吃糖,听村里人说,甜味就是莓果的味道,糖就是甜的。
只是吃着吃着,抑制不住的眼泪落在糖饼上,杨草儿浑然不觉,只一个劲埋头往嘴里塞,拼了命想记住这种味道。
雨打在他身上,寒凉又刺骨。
林暮冬张嘴想问,话到嘴边滞涩了。
没等他开口,杨草儿忽然惊恐,抖看着远处。一个汉子拎着长棍过来,他看到杨草儿后,嘴里骂的难听,边骂边走向杨草儿。
“让你跑,我看你能跑去哪里!”
杨草儿瞳孔紧缩,他连爬带跑往田埂上逃,奈何泥土湿润,他摔了又摔,叫男人追赶上来。
凶恶汉子扯着杨草儿头,把人往后拖,口中骂骂咧咧:“你来我家十年,连个屁都生不出,还敢逃跑。”
杨草儿被打到吃疼,却不敢大声喊出来,这样只会让男人更生气。一巴掌落下,他脸颊火辣辣地疼,眼前一片昏暗。
一道热意从额头流下,杨草儿下意识摸,竟是流血了!
林暮冬不知所措,他想救杨草儿,可自己决计打不过那个男人,只能跑向别处喊人。
打人的事他很少见,一想到杨草儿快被打死了,他急得直哭。
还是早起锄地的葛叔和几个村人看见,跟着林暮冬往田埂那边去。他们手里有锄头镰刀,不怕和凶恶汉子打架。
“林柱子!你这是要杀人!”赶来的葛叔肃然怒目。
“他嫁与你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下这种死手!”
葛叔在村里有些威严,林柱子还不敢惹他,硬着头皮争辩:“他忤逆丈夫,我教训教训他,这是家事。”
众人靠近了才闻到,林柱子身上一股酒气,分明是酒疯才动手打人。
杨草儿是林家买来的童养夫,七岁便来了小河村。最近几年不知怎的,林柱子学会了喝酒打人,杨草儿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
“没有、我没有忤逆……”杨草儿噙着眼泪直摇头。
他躲在林暮冬身后,怕极了林柱子。
林柱子还想去拉扯,棍子险些打到林暮冬身上。
趴在一旁的花花呲起獠牙,猛冲上来挡在林暮冬面前,张嘴撕咬林柱子大腿,它被养的一身肥镖,下嘴也有力气,生生要撕下林柱子腿上一张皮。
一人一狗扭打起来,狗崽身躯灵活,没让林柱子抓到,左边咬一口出了血,右边再咬一口。
“畜生!我打死你!”林柱子疼地五官皱一块,一棍子打在花花背上。
“花花回来!”林暮冬篮子掉在地上,顾不上许多,想冲上去护狗。
林柱子下了狠手,连葛叔和村里人都没反应过来,眼看着棍子要打在人身上,心道这下完了,要出事了。
那一棍最终没落下来。
萧刈赶来,举起的手臂生生扛下这一棍,沉闷声从手臂传来,他夺过长棍子,一脚将林柱子人踢出十步远。
“可有受伤?”萧刈仿佛没感觉疼,先拉着林暮冬从头到尾打量一遍。
林暮冬还未从惊恐中回神,看见萧刈忽然出现,他张开手臂扑上去,埋在萧刈胸口颤颤的。
闷闷的声音从胸口传来:“你怎么来了?”
小夫郎哪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头丝都在抖。萧刈伸手安抚,手掌在林暮冬背上轻拍:“阿奶说你出门了,我见你一直没回来,才出门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