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对不起相公……是我太懦弱了……是我没有勇气认你……是我害死了你……”
幻象中的“她”抱着青简的尸体,一遍遍道歉。
而现实中的秦蒹葭,意识正在被这个幻象同化。
她开始相信,自己真的做了那些事,真的害死了他。
那还去找什么织机?
那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就留在这里,留在有他的幻象里,哪怕只是虚假的,哪怕只是她悔恨的投影……
“不对。”
一个声音,在她意识深处响起。
很轻,但很清晰。
是青简的声音。
不是幻象里的,是真实的、她记忆里的声音。
他说:
“我的娘子,秦蒹葭,是全天下最勇敢的人。”
“她装傻三年,不是为了逃避,是为了保护我。”
“她独自承受钥匙的痛苦,不是懦弱,是坚强。”
“她来小镇找我,不是为了远远看着,是为了……回家。”
秦蒹葭猛地睁开眼睛。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看清了——眼前的青简尸体开始消散,像沙子般从她怀里流走。
“不……相公……”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把虚无。
“别抓了。”那个声音继续说,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去拿织机,回来救我。我在等你,真正的我。”
幻象彻底破碎。
秦蒹葭站在乱流带中,脸上还挂着泪,但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擦掉眼泪,看向前方。
那个光点,已经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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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经历了几次时空裂缝的惊险跳跃,几次逻辑悖论的意识冲击,秦蒹葭终于到达了光点所在的位置。
那是一个悬浮在虚无之渊边缘的平台。
平台不大,直径只有三丈,完全由星尘结晶构成,表面刻满了复杂的银色纹路——和时间织者手臂上的纹路同源,但更古老,更精妙。
平台中央,放着一架……纺车。
很朴素,像乡下老奶奶用的那种手摇纺车。木质的框架,竹制的纺轮,棉线的纺锤。
但秦蒹葭知道,那只是表象。
她走上平台,伸手触碰纺车。
指尖接触的瞬间,纺车开始变化。
木质褪去,露出底下星尘结晶的本体。竹轮展开,化作一个缓慢旋转的时间环。棉线绷紧,变成无数条交织的生命光流。
这才是真正的“时间织机”。
秦蒹葭按照银砾教的方法,将手按在织机中央的凹槽上。
织机开始读取她的记忆、她的情感、她的意志。
然后,它“认可”了她。
纺轮开始自动旋转,纺线自动缠绕,一个微小的、只有巴掌大的时间线雏形,在织机上缓缓成形。
那是一条关于“青简和秦蒹葭在小镇平静生活”的时间线。
短暂,但完整。
织机在告诉她:我能做到。
“好。”秦蒹葭轻声说,准备收起织机。
就在此时,整个平台剧烈震动起来。
虚无之渊的边缘开始崩塌。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崩塌,是“存在”本身在消解。平台的一角已经化作纯粹的虚无,并且虚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