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一起活”。
秦蒹葭的眼泪砸在他脸上。
她懂了。
她的相公,即使是在梦里,即使虚弱得随时可能死去,他想的也不是自己活下去,而是“一起”。
一起活着,一起面对,一起承担。
哪怕那意味着更艰难的路,更渺茫的希望。
她擦掉眼泪,走回房间。
时砂和银砾还在等她。
“我拒绝。”秦蒹葭站得笔直,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不会用一万亿条命,换我们活下去。那样活下去的每一天,我都会听见他们的哭声——即使他们从未存在过,但我知道,我知道。”
银砾看着她,淡银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欣慰。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轻声说,“所以我带来了第二个选择。”
他调出晶石板上的第三个画面。
那是一个复杂的能量结构图——和《星尘源流考》第七页的“四源归一本阵”,有七分相似,但更复杂,更精妙。
“这是编织者文明留下的最后遗产——‘存在重构协议’。”银砾说,“它的原理,是用一个‘时间线奇点’作为核心,暂时模拟出一条完整的、虚假的时间线,欺骗清洁程序,让它误以为自己已经完成了‘删除所有高度意识文明’的任务,从而启动自我删除程序。”
秦蒹葭的心脏猛地一跳:
“时间线奇点?”
“对。”银砾点头,“一个能短暂扰动整条时间线的异常点。它不需要牺牲真实的时间线,只需要……消耗一个‘时间线级别的存在’的全部力量。”
他顿了顿,看向院子里的青简:
“比如,一个曾经承载过星尘、融合过双重意识、经历过时间回溯、并且参与过冻结清洁程序的……特殊存在。”
秦蒹葭的脸色瞬间苍白。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银砾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重锤,“如果青简愿意,他可以用自己残余的所有力量——包括他即将消逝的生命——作为燃料,点燃‘时间线奇点’,制造一条虚假的时间线,骗过清洁程序。”
“那之后呢?他会怎么样?”
“他会彻底消失。”银砾坦承,“不是死亡,是‘从未存在过’。他的所有痕迹会被抹除,所有人的记忆里不会有他,时间线上不会有他。就像……他从未出生过,从未遇到过你,从未成为洛青舟,也从未成为林简。”
秦蒹葭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时砂扶住她,银眸冰冷地盯着银砾:
“这就是你所谓的‘选择’?要么牺牲一万亿陌生人,要么牺牲青简?”
“不。”银砾摇头,“还有第三个选项——什么都不做,等三百年后清洁程序重启,大家一起死。”
他收起晶石板,站起来: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再来。无论你们选择哪一个,我都会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秦蒹葭一眼:
“顺便说一句,你正在准备的四源归一本阵,成功的概率不到1%。即使成功,也只能为青简续命三十年。而且阵法的反噬,会让你在接下来的十年里,承受和他一样的痛苦。”
“我知道。”秦蒹葭说。
“那么,好好考虑吧。”银砾推门离开,“是选择渺茫的希望,还是选择……确定的牺牲。”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秦蒹葭和时砂。
以及窗外,青简安静的睡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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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秦蒹葭没有睡。
她坐在青简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看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青简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见她通红的眼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娘子,你怎么哭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