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这是小容写的注释:‘家就是你累的时候想回去的地方,有人等你吃饭的地方。’”
秦蒹葭的目光落在那个字上。
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
“累的时候……想回去的地方……”她重复。
“对。”青简握紧她的手,“你现在累吗?”
秦蒹葭点头。
累极了。
三年伪装,三年孤独,三年与体内异物无休止的斗争。
她累得想立刻躺下,永远不要醒来。
“那就回家。”青简的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回我们的家。我给你煮面,加双份葱花,就像三年前那样。你坐在院子里等,面好了我叫你,你说‘相公真慢’,我说‘娘子别急’——”
秦蒹葭的眼泪掉下来。
砸在识字册上,晕开了墨迹。
“我想吃面。”她哽咽着说。
“回去就煮。”青简擦掉她的眼泪,“但现在,我们要先守住这个家。守住早点铺,守住桃树,守住所有等我们回家的人。”
秦蒹葭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转身,看向镇西那只正在成形的眼睛。
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我不回去!”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半个小镇,清晰地传到结界边缘。
那只眼睛的漩涡猛然停滞了一瞬。
然后,爆出更强烈的恶意。
雾气开始剧烈翻涌,更多的阴影从深处浮现,一只、两只、三只……更多的眼睛雏形开始凝聚。
它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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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青简站进了法阵核心。
时砂引导着他眼中的星尘流光,一丝丝抽出,注入法阵的节点。银色的时间之力与星尘的淡金色光芒交织,法阵开始出稳定的嗡鸣,旋转度加快。
与此同时,剧痛从双眼传来。
像有人用烧红的针,一下下刺穿眼球,扎进大脑深处。青简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
但他没有动。
双脚像钉在地上,稳稳站在核心位置。
秦蒹葭跪坐在法阵边缘,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血一滴滴落在青石板上。她想代替他,想冲进去把他拉出来,但她知道不能。
这是唯一能争取时间的方法。
唯一能让囚笼在七天内完成的方法。
“相公……”她轻声唤他,声音破碎。
青简听见了。
他无法转头,无法回应,但左眼的暗金色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在说:“别怕,我在。”
法阵的运转开始加。
九十九颗果实的枯萎度减缓了,表面的皱纹甚至开始淡化。七盏雾灯重新稳定下来,散出柔和的光芒。时间之力与星尘之力共鸣,形成一个逐渐稳固的时空场。
希望,重新燃起。
但代价是青简每分每秒都在承受的剧痛。
秦蒹葭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侧脸,看着他不受控制流下的血泪——星尘流光被过度抽取,毛细血管在破裂。
她做了一个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