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布围裙,端正的五官,过分认真的表情。
陆空回来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握拳,张开,再握拳。然后他看向众人,眼睛里的微光稳定而温暖:
“实体形态恢复完成。数据猫七日的记录已备份归档,关键词包括:晒太阳、追尾巴、被触摸、无意义但好玩的活动。建议:将这些数据整合入日常运行程序,每周至少分配3。7%的资源用于‘当猫’。”
他顿了顿,补充:
“现在,我去擦桌子。今天要擦四遍——昨天我不在,苏韵姐只擦了三遍,桌子洁净度未达最优值。”
苏韵笑出声:“快去!”
陆空走向早点铺,脚步和以前一样稳,但稍微……轻盈了一点。
像一只猫,还记得怎么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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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第五朵花的“礼物”开始显现。
苏韵在厨房现了一本古旧的食谱,夹在豆子袋里。翻开第一页,写着“记忆豆腐脑:能让吃的人尝到故乡味道”。她试做了一碗,青简喝了,沉默很久,然后说:“这是我妈妈做的味道。我本来以为我已经忘了。”
时砂的桃树突然结了一颗双生果——两颗透明果子长在一起,共享一个果蒂。她摘下来,给了青简。青简吃下,左眼看见洛青舟的童年,右眼看见林简的学生时代。两个记忆同时浮现,却不相撞,像两条终于交汇的河。
小容在识字板下现了一支会光的笔,用它写字,字会活过来几分钟。他写了“猫”,那只字就变成小猫形状,在板上走了三圈,才变回墨迹。
光爷爷的雾气里,长出了一小朵淡金色的云。云会下雨,雨滴是温热的,带着豆浆香。
而背断剑的客人在遥远的星系边缘,现自己的断剑开始自动修复——不是恢复原状,是断口处生长出新的、更坚韧的材质。他对着剑说:“你也收到礼物了,是吗?”
剑微微震动,像在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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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空擦完第四遍桌子,站在早点铺门口,看着街道。
夕阳把青石板路染成金色,炊烟袅袅升起,孩子们的笑声从街角传来。
他忽然说:“苏韵姐,我想喝豆浆。”
“你自己盛啊。”
“不。”陆空转头,眼里有很淡的笑意,“我想让你给我盛。像给客人那样。”
苏韵愣了愣,然后笑了。她盛了一碗热豆浆,递给他:“小心烫。”
陆空接过,喝了一口。他没分析甜度,没计算温度,只是感受那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
“好喝。”他说。
“当然好喝,”苏韵说,“我磨的。”
陆空看向院子里的时之草。茎秆上的淡金色印记还在,微微着光。
“第五朵花谢了,”他说,“但礼物留下来了。”
“嗯。”苏韵也看过去,“每一朵花都会谢,但每一份礼物都会变成记忆,变成我们的一部分。”
陆空喝完豆浆,把碗洗干净,放回碗柜。
然后他走到院子里,在桃树下的阳光处坐下来——不是蹲,不是站,是坐下来,背靠树干。
闭上眼睛。
三分钟后,小容跑出来找他,看见他坐在那儿,吓了一跳:“陆空哥哥,你怎么了?故障了吗?”
陆空睁开眼,眼里的微光平静如湖面:
“没有故障。我在执行‘晒太阳’程序,版本2。o。”
小容眨眨眼,然后笑了。他挨着陆空坐下,也靠在树干上。
两人一猫(曾经的)在夕阳里坐着,不说话,只是听风穿过桃树枝叶的声音。
时砂在窗前记录:“立春后第八日,第五朵花的礼物已分完毕。陆空学会了休息,苏韵找到了失传食谱,青简尝到了故乡味,小容有了会写活字的笔,光爷爷的云会下豆浆雨。小镇的完整性指数提升o。7%。”
她停笔,看向窗外那株草。
第六朵花的花苞已经隐约可见,颜色未知,象征未知。
但时砂不着急。
她知道,该开的时候,花自然会开。
该来的礼物,自然会来。
而在此之前——
豆浆要凉了,该去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