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宴追闯进来时说的第一句话。
——“阿娜希塔,滚出来!”
没有敬语,没有修饰,直接、粗暴、目的明确。
宴追的“喜欢”,和她的“挑衅”一样,都是同一种东西。
一种剥去所有矫饰、直指核心的、近乎暴力的真实。
阿芙洛张了张嘴,却现自己不出任何声音。
她一直以为自己渴望的是被看见,被喜欢。
可现在她才明白,当一种完全不加包装、不按常理出牌的“看见”和“喜欢”真的砸到面前时……
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承接。
宴追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了,坐标我让系统撤了。我走了。”她转身,真的就朝自己那挂着彩灯的神殿走去,边走边嘀咕,“下次‘心情’好再来找你吵架吧,还挺有意思的……”
阿芙洛看着她毫无留恋的背影,看着她走向那座漆黑、破败、却闪烁着格格不入的廉价欢快光芒的神殿。
那句“下次再来找你吵架”,轻飘飘的,像一句随口敷衍。
可阿芙洛的心,却像是被那轻飘飘的一句话,骤然捏紧了。
下次?
还有……下次?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是冲上去拉住她,还是该如释重负地让她滚蛋。
她只知道,当宴追的身影即将没入神殿的阴影时,她喉咙里终于挤出了一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宴追。”
已经踏上神殿台阶的宴追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耳朵。
“你……”阿芙洛的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你下次……什么时候‘心情’好?”
问完这句话,她立刻闭上了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也仿佛在等待一场最终的审判或嘲笑。
几秒钟的寂静。
然后,她听到了宴追的回答。
那家伙还是没有回头,只是抬手随意地挥了挥,声音顺着神国微凉的风传来,带着一贯的漫不经心,却又奇异地……让人信服。
“谁知道呢。”
“也许明天。”
“也许一百年后。”
“等我‘心情’好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毕竟——”
宴追终于回过头,冲她咧开一个灿烂到近乎嚣张的笑容,在神殿五彩斑斓的廉价灯光映衬下,竟有种惊心动魄的鲜活。
“我从来都看自己的心情。”
话音落下,神殿出一阵满足的、仿佛吃饱喝足般的空间嗡鸣,彩灯闪烁的频率快乐地加快,然后——连同那道身影一起,悄无声息地融化在虚空之中。
就像它来时一样突兀。
“等等……阿娜希塔……阿娜希塔,你不想知道她在哪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