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察出事情不对以后,却也是不想多生事端,便想着黑不提白不提的,让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得了!
可后来你二婶儿却又找到了我,又给了我不少的银子,而且指明了要找一些嘴歪眼斜、缺胳膊少腿、地痞流氓什么的,诸如此类的不三不四的人给你相亲。
于是我便向她问了罗歪嘴的事!
刚开始她肯定是否认的,可经不住我再三询问,并告诉她若是不肯说实话,后续你相亲的事情,我便帮不上忙了!
她实在没办法,看我也既已猜出了个大概,便终于告诉我,其实你娘的死是个意外,她真正想要逼死的……
是你!”
李春苗闭上了眼睛,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王媒婆看着眉头紧皱、眼泪直流的李春苗,心中还真一时忽觉有些不忍和愧疚。尤其在再次看到那一百两银子之后,她便想着一不做二不休:她王绾月做的好事,凭什么让她“月老王”帮忙担着。
于是她又说道:
“还有那钱拐子,也是你那二婶李王氏安排好的,给了他三十两银子,让他在大婚之日逃婚,将你抛下,后面再散播你的谣言,让街坊四邻对你指指点点,让这世道……
逼死你!”
“那吴赖子呢?”
李春苗终于开口道。
王媒婆被她语气中的冰冷惊了一下,咽了下口水,声音低了不少,接着说道:
“吴赖子那边是想让他娶了你,然后日日打你,羞辱你,等你活不下去了……然后自尽!
还有……”
“还有什么?”
李春苗睁开眼,眼中一片血红,问王媒婆道。
王媒婆被吓了一跳,又是惊慌又是愧疚地说道:
“还有你与那张家公子张云章的婚事,也是当年她撺掇着我,让我先给你搅和黄喽,然后转头又将你堂妹李春兰说与那张家的。
原本那张云章是死活不同意的,说是与你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不会因你容貌变得难看了,就弃你不顾。
可他最后也架不住他娘苦苦以死相逼,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娶你这副模样的进门,他这才与你毁了婚事,与你堂妹重新定了亲……”
呵啊——
听到这里,李春苗心痛得难以自持,不由得“啊”了一声,泪珠子“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原来那个从小便疼爱她的云章哥哥,并非对她无情。
……
“还有吗?”
李春苗终于定了定心神,冷冷地向王媒婆问道。
“没,没有了!
……真的,老,老身从不撒谎,我真的就知道这些了!”
看着不同于往日怯懦顺从、变得冷酷可怖的李春苗,王媒婆一时受到的震惊不小,连一向口齿伶俐的她,也不免结巴起来。
见她如此,李春苗便拿出提前准备的纸笔以及朱砂,音色冷冽地命令道:
“把你刚才说的都写下来,按手印!”
听李春苗这么一说,王妈妈一下子就彻底清醒了,她稳了稳心神,心想:
好啊你个丫头片子,原来早就准备好了,只等我自己上钩说出来呢。
心中如此想的她,又恢复了以往鬼精明的模样,歪嘴一笑说道:
“我说李大小姐,搁这儿等着我呢?
你真当我老婆子是个糊涂的?
谁不知道,若是老身今日写了字、画了押,别说你那二婶儿李王氏了,恐怕就连老身自己……也逃脱不了牢狱之灾吧?”
王媒婆说罢,伸手去拿那桌子上的一百两银子,便想要起身走人。
却不料,她的手腕被李春苗一把就抓住了。
看着死死盯着自己的李春苗,王媒婆只觉有些气恼,嗓门顿时也高了几分,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