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折最后,他叩请凤元羲携他一同东去兖州,他想要亲自祭拜山神,向苍天请罪乞罚。
一本奏折写得痛心疾,凤元羲把它拿给萧酌清看,萧酌清刚读了三行,就认定这不是廉王亲手写的。
翻完一整本奏章,他的心里也只剩下一个疑问。
凤伯廉想要干什么?
凤元羲留了他一条性命,虽说查抄凤绛贪墨所得的时候,他毫不留情地把廉王府也搜刮了一通,但廉王好歹保下了权位性命,有亲王的身份在,他至少能够善终。
廉王不是善茬,泰山地动,他不可能这样热切地替凤元羲揽责。
那唯一的原因,就是他另有筹算。
萧酌清拿着奏折沉思着。小说里,王远位极人臣、推行化肥、甚至被调任南下与叛军相遇,全都是廉王的手笔。
作为王远最大的金手指,廉王此时的争取,难道还能是为了他自己吗?
以萧酌清对他的了解,凤伯廉没有这样百折不挠的心气。
那么……
想起他父亲那夜观星的结果,萧酌清的心脏咚咚鼓动着。
他想,应该允许廉王伴驾。
既然他占了先机,又窥得天命,何必还要束手束脚?他父亲说那枚顽石就要陨落了,那么待到小说里的重要剧情完全走完的那日,是不是也说明,王远的死期也将到了?
此人只要留在大商,萧酌清就不能完全安心。这让他反而不想躲了,他想要迎头而上,看看那个世界的人,究竟有怎样改天换日的神通……
“过去。”
忽然,凤元羲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酌清扭头看去。
是东君,巨大的一只金雕鬼鬼祟祟地缩着大翅膀往他身边凑,可鸟喙还没有碰到萧酌清的手臂,就被凤元羲一把捉住,调转了个方向,整只鸟都被推到了一边。
“你欺负它干嘛?”
萧酌清伸手,受了委屈的东君顿时啁啾鸣叫着,撒着娇朝着萧酌清贴过来。
羽毛冷硬的大雕足有半人之高,它一靠近,凤元羲就被它挤到了旁边。
凤元羲皱眉,冷脸看着它:“等我们启程,就把它留在宫里。”
萧酌清不解:“为什么?”
凤元羲的目光掠过东君,只觉那颗在萧酌清手心里拱来拱去的鸟头碍眼,可开口却是道貌岸然:“我们去兖州是办正事,它太娇气,随行只恐碍事。”
东君……娇气?
萧酌清曾亲眼见过这只金雕猎杀一头成年山羊,对凤元羲的评价,他有些不敢苟同。
“那东君呢?”于是他温声去问东君。
“东君想不想去?”
金雕自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萧酌清轻声细语地仿佛在哄小猫,东君十分受用,叫得愈殷勤,翅膀兴奋地张开,一把就将凤元羲挥到了一边。
凤元羲:“……”
死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