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让我告诫你,要查物证,别去章家。”
萧酌清一怔。
“章家上下不知账目的存在,章年嘉的账册,是放在他妻弟妾室的酒楼之中的。”
“……酒楼?”萧酌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呀。大隐隐于市嘛。那样的账册拿出来,难道章年嘉自己不掉脑袋吗?”萧琮说。“他也不敢放在自己身边。”
“所以……”
“所以,去查暨阳的松鹤楼。那本账目,松鹤楼上下都不知情。”
说到这儿,萧琮沉吟片刻。
“你另外需要一些人手。回京之前,你母亲留了个令牌给你。怀氏在暨阳有一个镖局,如果你用得上,就去调人。”
“那就不必了。”萧酌清说。
“嗯?”
在他祖父询问的目光里,他想了想,端起茶杯:“我手里有些人手,足够用了。”
“哦。”萧琮也不意外。“你那个姓盛的好朋友给你的?”
“……咳咳咳。”
萧酌清一口茶呛在了喉咙里。
“怎么了?”萧琮问。
“祖父……怎么知道盛公子?”萧酌清抬起头。
“哦。”萧琮很随意地说。
“你爹说的。他去苏州前,曾在金陵停过两日。说起你,他说你近来认识了个姓盛的好朋友,对你很是不错,本事也算过人……”
萧琮顿了顿,目光落在萧酌清憋红的耳根上。
即便再老谋深算的权臣,在自家长辈面前也总是个孩子。忽地听自己祖父提起凤元羲,萧酌清没有防备,难免吓了一跳,又从中生出了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
他……他和凤元羲……
萧琮却满不在乎,在萧酌清窘迫到几乎埋起了脸的情状下,竟还笑出了声。
“这有什么?”他说。“我和你爹娘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若是感情真如此之深,男子也无妨。”
萧酌清无法同他解释,不止是男子那么简单。
那个人……
萧琮还在若有所思地点评。
“不过你父亲说,那个孩子长得可不怎么漂亮。”他说。
“你爹一眼看出了那孩子的心意,不过他说,那样的品貌模样,只怕你不会看得上他。”
说到这儿,萧琮竟额外生出了几分得意。
“但我就跟你爹说了,澈儿与旁人不同,外貌皮囊,他向来是不在意的。你爹听见这话,偏要和我打赌。”
然后,在萧酌清一言难尽的、羞窘的沉默中,萧琮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如今看来,如何?你爹一败涂地,这下要输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