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元羲的眼中先是惊喜,继而便是毫不意外的笑意。
他勾着萧酌清的手,对他说:“嗯,风声是我传出去的。你没猜错,外头的童谣,唱的就是这件事。”
然后,他轻轻晃着萧酌清的手,抬着头,讨好地问:“这个案子,你想不想查?”
“什么?”
凤元羲说:“廉王不会善罢甘休。南海带回的金银,远比现在的数目更多,至少能多出两到三成。可是这些金银,全被凤绛和他手底下的官员分掉了,单是运到李和庸老家的,就装满了三艘船。你说,廉王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萧酌清的心脏在胸膛里咚咚鼓动。
自然是大雷霆,肃清官吏。如果顺利,经此一案,朝廷上下立刻就要变天了。
然后,他就看见凤元羲散着、仰着头,直勾勾地冲着他笑。
“我派出去的人一直在监视他们。所有银钱的数额、流向,我手里全部都有。只要查,每个人都查得到,证据我会送到你的手里。”
他对萧酌清说。
“先生,廉党会垮在这一桩案子上,我猜你一定想办的,对不对?”
凤元羲没有猜错。
自从刚才听明白了凤元羲话里的意思,萧酌清的血液就止不住地沸腾。他是想去办,想亲手去查,想用那些证据击溃廉党内部错综复杂的利益链条,让那些捆在一条船上的人惊慌、恐惧、互相厮咬。
可是……
“袁大人呢?”萧酌清问。
袁承望投入凤元羲麾下已近五年,凤元羲手里定然有他足够的把柄,而对凤元羲来说,这样的家臣才最值得信任。
凤元羲却把萧酌清抱到了他的腿上。
“我更希望是你去做。”
他仰头看着萧酌清。
萧酌清以为凤元羲会跟他说什么个中隐情,或是朝堂秘闻。
可是凤元羲却轻声对他说道:“办成这个案子,足可以升任六部堂官、简入内阁辅政。你想不想做大商最年轻的阁臣?”
说到这里,凤元羲自问自答地笑了。
“我是想的。我想让你现在就封侯拜相,位极人臣,做青史上独一无二的名臣。”
他轻声说。
入仕为臣者最想达成的理想,就这么被一个君王用央求而诱哄的语气,轻而易举地说了出来。
“我……”
萧酌清不知从何作答。
凤元羲却微微低下头,将脸埋进了萧酌清的胸膛之中。
“让我给你一些东西吧,先生。”他轻声叹道。
“官位、权柄,富贵。无论是什么。我现在给得起了,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
此后数日,京中一片风平浪静。
南海使团回京的盛景,从朝堂衙门到茶楼酒肆,被很是津津乐道了一些时日。
使团归京,带来的不止是使国库更加充盈的大笔银钱,更是数笔来自南海诸国的订单。从丝绸、棉麻到瓷器,以至于茶盐酒铁,这于大商而言,是源源不断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