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漆黑一片,萧酌清的感官反倒因此被放大了。他能听见凤元羲喘息之中的低语,也能触到他胸膛剧烈起伏时身体的颤抖,更能感受到凤元羲托在他脑后的那只手,在猛烈的亲吻中珍重地抚摸着他的头。
恍惚间,萧酌清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片被征伐侵略的领土,被动地仰着头,承受着漫天洒落的雷霆雨露。
……这也是君恩?
后来,凤元羲终于松开了手,让萧酌清推开了他。
萧酌清并没有如何挣扎,可凤元羲还是把他自己的伤口弄得乱七八糟的。血迹渗透出来,倒是不严重,萧酌清一时也没有力气再给他上一遍药了。
他撑起身,凤元羲就这么胡乱地坐在榻边看着他,长披垂,衣袍凌乱,嘴唇上泛着湿漉漉的水色,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到底是谁在强行亲吻谁。
萧酌清低头飞快整理好仪容,转身要走之前,竟还本能地回身,要行礼告退。
可对上凤元羲目光的瞬间,他又说不出话了。
是了,他们之间,还剩什么君臣之仪。
萧酌清转身要走,凤元羲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
“你明天还会入宫吗?”他问。
“我今天放你离开,你明天还来宫里看我,好不好?”
萧酌清脚步一顿。
凤元羲在背后盯着他,他几乎能感受到落在背后的目光,烫得他的脊梁紧。
他没有回答,凤元羲似乎也看懂了他的沉默。
“……你说了你爱我的。”他低声说。
“臣是说……”
“不管是凤元羲还是盛隐,总归你说了爱过,我听见了。”凤元羲说。
萧酌清转过头去。
他还想在争辩什么,可他的嘴唇被吻得麻,一呼一吸间,都是凤元羲留下气息,仿佛他的温度、呼吸和气味,真的随着那个疯狂的亲吻在他的皮肤里扎下了根。
凤元羲站起身来。
那件衣袍几乎是挂在他身上的,下摆随着他的行动逶迤在地。他也不管,任由坠落的领口挂在他的手臂上,露出大片结实紧韧的肌理。
他走到萧酌清的面前,微微低下头,将额头抵在萧酌清的额头上。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他直勾勾看着萧酌清的眼睛,深如寒潭的黑眸仿佛看不见底,明明很平静,却反倒有种偏执到不顾一切的疯狂。
“你说的那些我都想过。”他说。“但是我做不到。”
“如果我能忍得住,我就绝对不会骗你。我懂得权衡得失,我懂得深思熟虑,这些事有无数人教过我,我知道怎么做才会得到最大的好处,我知道怎么样才能夺取权位和利益。”
萧酌清没有躲开,凤元羲就捉起了他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挤进他的指缝中,严丝合缝地强迫两只手交握在一起。
“但是你看,萧酌清,我已经变成这样了。”
他紧紧握着萧酌清的手,不留任何余地地直直看向他,让萧酌清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你不接受我没有关系,但也不要离开我,好吗?”
他问。
萧酌清嘴唇动了动。
却见凤元羲垂下眼,就这么交握着拉起他的手,低下头,嘴唇死死贴在了他的指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