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记得凤元羲受伤了。
凤元羲难受得喘不上气,他不想让萧酌清看到自己这幅莫名其妙的样子。
在萧酌清短暂的停顿与沉默里,他拿过萧酌清手里的纱布,像证明什么一样,利落地用力一系。
萧酌清的目光默默落在了纱布上。
凤元羲的力气确实很大。他用力一系,顿时有隐约的血从那道活结上渗透出来,而凤元羲竟然全无察觉。
的确与白日里那个虚弱不堪、甚至行动饮食都要人帮忙的可怜少帝截然不同。
萧酌清的目光在那片鲜红上微微一顿。
话不知从何说起,先解决眼前的事吧。
他转身去找剪刀,打算先替凤元羲整理那团乱七八糟的纱布。
可他刚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兵荒马乱的响动。
萧酌清还没来得及回头,便有一道坚实、温热而有力的身体,从后面猛地撞上前来,密不透风地一把抱住了他。
“萧酌清。”
凤元羲颤抖地叫他的名字。
随着他胸膛的震动,萧酌清的后背感到了一种熟悉到令他恐惧的酥麻。
他还没回神,可他的身体却没忘记“盛隐”。
凤元羲颤抖着将脸颊埋进他的颈窝里,像盛隐每一次与他单独在一起时一般。
“……你别走。”
他哆哆嗦嗦地低声说道。
“萧酌清,我爱你爱得我自己都受不了,我疯了,我没办法做到不靠近你。我骗了你,是我混账,但是……但是,你别走,求你了。”
第89章
萧酌清的头脑仿佛炸开了。
自从王远出现以来,他将《踏王侯》的剧情分析过千百回,曾给自己预设过无数个或生或死的未来。
而他身边的人,自然也都在他设想的结局之中。包括他的父母叔伯、他的姐弟亲朋……也包括他的君主,凤元羲。
可他从没想过自己和凤元羲的关系会变成这样。
他生性洒脱,不是个迂腐刻板的人。断袖分桃的事他并不排斥,无论自己还是他人,否则,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与“盛隐”相恋。
可是……凤元羲毕竟是皇帝。
于公他是一国之君,生死荣辱牵系着大商万万生民,便是一饮一食、一坐一卧都是家国大事,更何况他的婚姻、伴侣与后代。
这不是情爱,而是国祚。
而若于私的话……
他毕竟是凤元羲教书育人的先生。
从初见凤元羲以来,他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从没动过一丝一毫的私心,更遑论分毫脱于师生之外的情意。
可是现在,他却被凤元羲死死抱在怀里,一个劲地求他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