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松烟气。
那道气息若隐若现,引得他费劲地睁开眼。
顶着重伤失血之后的眩晕,他看到萧酌清跪坐在他的床边,泪眼盈盈地看着他,像个丧夫的妻子。
一时间,他几乎忘记自己是凤元羲、还是“盛隐”了。
他伸出手,想替他擦擦眼睛,又想抱住他,告诉他:“先生,别哭,事成了。”
他替凤绛做了许多事,不但替他弑了君,还替他制造出桩桩件件、指向他与李和庸的证据。
廉王只需要按图索骥,李和庸必死无疑。而此后一段时间,他们将会忙得焦头烂额、却无济于事,也就没有精力再来招惹萧酌清了。
凤元羲想告诉萧酌清,别怕,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呢。
可他叫出了一句“先生”,喉咙里就再也不出声音了。
他眼看着萧酌清握紧了他的手,伏在床边,说自己在这里,让他安心。
一时间,凤元羲只觉得,自己就是“盛隐”。
失血的身体让他的理智无法运转,在分不清幻觉还是现实的眩晕中,所有的本能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看着萧酌清,想要吻他,只想要吻他。
却不知二人四目相对的这个时刻,萧酌清对上他殷切到显得可怜的目光,那一瞬间,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打算。
如果……如果一定要走到为了君王,杀死盛公子的那一步的话。
他想,为大局计,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第85章
萧酌清怎么也没想到,凤元羲在宫中遇刺,廉王仍旧不让他去调查。
绕开大理寺,廉王直接将此案与盈州山案并作一件,直接交给了袁承望。甚至怕他人手不足,廉王将锦衣卫尽数抽调出来,也交由袁承望一并调遣。
为此,萧酌清特意去见了廉王。
“王爷,盈州山案还在查办,陛下就险些遭人毒手,王爷不觉得其中有疑吗?”他问。“臣请王爷三思,不如将宫中此案交由大理寺,大理寺与刑部分别审查,共同办结,岂非更加稳妥?”
廉王却摆手。
“不必,酌清。”他说。“这个案子你不要插手,袁承望此人,本王还是能放心的。”
萧酌清还欲再劝,廉王却只说他忙,让萧酌清退下了。
刚出王府,萧酌清就遇见了风尘仆仆回京的袁承望。
“呀,萧大人!”
袁承望殷勤地迎上前来,笑语吟吟,仿佛忘记了自己才是萧酌清的上峰。
“袁大人才从盈州山回来?”萧酌清也不动声色,与袁承望寒暄道。
袁承望有些惊讶:“萧大人怎么知道?”
萧酌清的目光扫过袁承望身后的车辋。
木轮上沾着新鲜的灰尘和泥土,泥土中隐约附着两根杂草,莹绿的草汁中散着清新的气息。
萧酌清没有回答,只是笑说:“大人这次回京,定然是带回来了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