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刚才在聊什么?”
轻描淡写,却仿佛在引导萧淞说出什么。
萧淞:“……”
他僵硬地在桌前坐下,刚拿起筷子,就听到了君王慵懒而淡漠的声音。
没聊你,你信吗?
设想中的讯问终于来了。他就知道,就知道这位陛下在帐外什么都听见了,就知道他疑心病重,一定会出言试探!
他才不会让皇上得逞,拿到他哥的把柄!
萧淞如临大敌,在他哥与陛下两人的注视下,回答得比应对先生还要谨慎。
“回禀陛下,兄长与我刚才恰好说起宫外的一位朋友。”
凤元羲:“朋友?”
“是。”萧淞昂挺胸地回答。“是我兄长一位为人仗义、秉性温和、与人为善,十分悲天悯人,从来不伤及无辜,而且对我哥哥特别特别好的好朋友。”
他每一个词都咬得十分明白,梗着一双眼强迫自己直视着凤元羲。
听见了吗?陛下,好人是不会伤及无辜,更不会欺负他哥的!
倒是旁边一直静听的萧酌清沉默了。
萧淞那些词……说的是盛公子?
好端端的一个杀手,在萧淞口中,倒成了个慈眉善目的佛子了。
凤元羲:“……”
他也没想到萧淞会来这一招。
他短暂地默了默,继而又问:“你这么了解他?”
萧淞点头之后,又狠狠摇了好几下头。
“不需要多了解。萧淞明白道理,知道有些事情不了解反而是好事,所以我与兄长向来只知道自己该知道的,不去想那些不该知道的。”
……这又是在说什么?
萧酌清难免对自己的弟弟另眼相看。
萧淞近日读书的事情他没有过问,未料得竟产生了这样有深度的思考。
……虽然不知为什么,是冲着盛公子产生的感悟。
而高坐案前的凤元羲默了默,片刻,缓缓笑了。
是啊,他在期待什么?
如果萧酌清知道了他与“盛隐”之间的关联,立时就会被绑在他的船上。他会被牵扯进自己与廉党的争斗之中,可他蛰伏数年,却至今尚未打下平稳安定的领土。
把萧酌清拽进来干什么?
萧酌清现在尚可以长袖善舞,周旋于廉党之间,即便有一日自己死了,他凭着他的本事也可轻易位至公卿,手掌大权。
可如若他被强行归拢入自己麾下呢?
凤元羲不喜欢共死。即便他的父皇母后就是一双平行的棺木,一同葬在皇陵之中。
凤元羲沉默了,谈话中止在这里。
萧酌清默了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