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住了,很严肃地替盛公子整理好头,收回手时,还是没忍住,生疏地顺着他的顶,轻轻摸了一下。
“那我回去了。”他低声说。
“好。”
“盛隐”点头。
萧酌清捧着花灯往回走,即将入府时,身后又传来了“盛隐”的声音。
“你……”
萧酌清回头,便见“盛隐”站在车前。
漆黑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其中的意味十分简单,仿佛只是不舍。
似乎没想到会叫得住他,他回头之后,“盛隐”有些局促,甚至拿不出一个多聊两句的话题。
片刻,他笨拙地抬起手,指了指萧酌清的怀中。
“……你那盏灯是给谁的?”他问。
萧酌清愣了愣,继而低头,看向手里抱着那只木架的小狗。
小狗的神态活泼可爱,在怀中与萧酌清对视,黑黢黢的一双眼睛,与“盛隐”一般无二。
萧酌清忽然有种很晴朗的感觉,抬起头,罕见地对盛公子眨了眨眼。
“秘密。”
他在灯下微微一笑,轻而快地回答道。
——
魏泉又带着宫外的消息回来了。
萧大人刚走,前些日主子说凤绛将有异动,让魏泉递出消息,安排好了京中待命的隐卫与死士。
一向听命行事的隐三头一回急了。
“主子怎可这样以身犯险?”她道。
“主子说的没错,这是好机会。可万一事有变故,伤及主子龙体,那该如何是好?廉党如今到了这个地步,机会还可以再等,可若主子冲动行事……”
之后的话她没说,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封密信,让传信者带回宫中。
传信的死士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将密信与口信一并交给了魏泉。魏泉闻言,也知关系重大,不敢耽搁片刻,立即去面见了凤元羲。
午后的曲台十分静谧。窗外繁茂的枝叶间虫鸣阵阵,凤元羲独自坐在殿里,脚边站着一只小狗。
不是那只毛色漆黑的“狗”,而是木为骨、纸作皮,脸上画着漆黑眼睛的小灯狗。
凤元羲忍不住地翘着嘴角。
萧酌清所说的“秘密”,原就是他?不嫌麻烦地抱着一只木架纸糊的小玩意入宫,就是为了拿来,给他玩?
……哪有必要,他又没有萧淞那么幼稚。
魏泉入了寝殿,立在屏风之前,恭敬地躬着身、低垂着眉眼,在向他回报隐三的意见。
“……隐三说,若要陛下以身涉险,又不能让隐卫暴露、要保证完全灭口的话,陛下的安危实在太难保障了。”
凤元羲垂眸看着那只小狗。
“朕意已决。”
想到昨夜萧酌清伸出手、专注为他整理头的模样,他平淡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