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起丝帛上隽秀的诗文。
按照今日的命题,这也是一写荷花的七言绝句,不逊于方才雅集上的任何一诗。
“小姐的诗,即便与我那些熟识的当世名家相比,都不遑多让,更何况区区在下呢。”
可在小说里,她爱如珠玉的诗文琴曲,也不过是被王远随意受用的闺房情趣而已。
祁婉微微一怔,心下震动,片刻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向萧酌清。
他的意思是说……
萧酌清抬头望向她,笑容里带着劝慰与温和的安抚。
“今日剽窃诗文者并非良配,在下同样也并不是。”他说。“小姐有大才,有远志,万请勿要画地为牢,婚姻大事,权请三思。”
二人四目相对,祁婉愣愣:“萧大人……”
“什么人!”
忽然,守在不远处的侍女一声惊呼。
萧酌清回过头去,便见林间靠着一道修长沉默的身影,静静站在那儿,阴郁的眉目沉在竹林的阴影之下,不知站了多久。
陛下?
萧酌清飞快起身,便见凤元羲从林中走了出来。
他走出竹林,脸从暗处笼罩在光线下的瞬间,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祁婉飞快地起身行礼,她的侍女跪了一地。萧酌清正要开口,却见凤元羲的目光淡淡扫过满地的侍女,继而落在了祁婉身上。
他垂眼看着祁婉。
“他是朕的先生。”
她明明在对他行礼,萧酌清也明明就在这儿,他却旁若无人地越过所有人,对祁婉说道。
“朕有事要找他。”
——
祁婉飞快地离开了。
那位以喜怒无常、阴戾乖张闻名的帝王果然名不虚传,但一双冷得彻骨的凤眼,淡淡落下时,让人瞬间如芒在背、遍体生寒。
祁婉冷得直想逃命。
只是萧大人似乎不怕。
她飞快行礼,正要离去,萧大人居然还顾得上将琴下那晾干了的诗捡起来,双手递给她。
祁婉飞快接过,匆匆道谢,低眉顺目不敢再看凤元羲第二眼。
萧酌清倒是理解祁婉害怕。
凤元羲生得眉目很凶,又不爱说笑,祁婉这样的闺阁女子心生胆怯,再正常不过了。
“陛下怎么在林中?”眼见凤元羲走到面前,萧酌清问他。“方才臣见您不在席上……”
凤元羲却垂眼看向池边的那张琴。
“她刚才找你干什么?”
“嗯?”
萧酌清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