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可怜的一句话。
萧酌清愣了愣。
一时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方才的迷茫痛苦简直是在怨天尤人。
可是旁边的盛公子却仍旧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仿佛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对他而言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甚至还在受伤。
默了默,萧酌清轻轻按住“盛隐”的手腕:“不是的,公子还有我。”
看向窗外的“盛隐”身形一顿。
萧酌清却被莫大的责任感驱使,继续说道:“公子今日救我,又因我受伤,其恩之深,酌清难以言谢。如若不弃,公子日后身边总还有个我的,酌清虽才疏学浅,总也有帮得到公子的地方。”
说到这里,萧酌清抬眼:“是故前路再难,也不必公子以命相搏。”
世间好人不少,但总是难得。他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能劝慰到对方,就如刚才对方开解了他一般。
盛公子似乎在沉思,过了一会儿,他有些固执地问:“在我身边……什么身份?”
身份吗?
盛公子嗓音艰涩,许是亲缘浅淡的人,总会在这样的时刻敏感而小心。
朋友?
萧酌清立刻否认了这个答案。
盛公子甚至要交托性命于他,怎能用朋友二字糊弄他?
忽然,他灵光一现。
“淞儿不是替我认了大哥吗?”他道。“如若盛公子不弃,日后只当是我的兄长,公子以为如何?”
“盛隐”按在伤口上的手一紧。
其实不对。
他的年岁比萧酌清更小,更何况萧酌清还是他名义上的讲官,是老师,是先生。
但是……
颠簸的马车里,他想起那夜灯下,萧酌清管他叫“盛大哥”的模样。
他全无兄弟姐妹,没给人当过哥哥,自然也从不知道,这个字竟是好听的。
那倘若萧酌清有一日叫他“哥哥”呢?
仅仅一个称呼,便让毫无道德观念的“盛隐”在沉默之后,对着自己的先生撒了谎。
“好。”他答应道。
——
萧酌清将“盛隐”送去六观楼,眼见有人外出接应,这才放心让“盛隐”下车。
“盛公子尽快处理伤口,切勿迁延。”萧酌清提醒道。
“盛隐”稳稳下了车,单手按着伤口,朝他点头:“放心。”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萧酌清:“你刚才认过了哥哥的。”
萧酌清默了默,不知为何,正常的称呼在盛公子的注视下竟让他有些羞耻。
“是,盛大哥。”他道。“你快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