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元羲乖巧而沉默的注视下,萧酌清的心也软了些许。
只是年少的君王终有一日要长大,虽说凤元羲现在看起来很可怜,萧酌清也还是要将实话讲与他听。
“臣已查明,于宫中作案的并非鬼魂,而是有人借此行凶。”萧酌清说。“只是臣刚接手内廷,他们又接连犯案,早有准备,所以臣未能审出结果,只得先行放他们离开。”
凤元羲静静听着,眼看萧酌清说到这里,眸光微闪。
“不过陛下放心,放虎归山,也是臣的计划。”
他佯作束手无策,对方定会掉以轻心。他们接连犯案,所图绝不是几个侍卫、宫女那么简单,只要宫中情况安全,他们定然会再次犯案。
萧酌清早暗中严令卫襄监视那些宫人,凡有异动,必能擒获。
至于凤元羲身边的这个危险人物……
君王的性命不容差池,萧酌清决定亲自来守。
“好。”凤元羲回应了他。
萧酌清倒很想给君王讲讲何为“放虎归山”。但一则言以泄败,他怕一着不慎、自己的计划毁于这样轻易的宣之于口;二则凡计划总会有错漏、有失败的可能,他也怕事后若是不成,海口却已夸下,实在有些丢脸。
于是,他没继续往下说,只道:“今夜只好再叨扰陛下了。”
凤元羲倒是干脆。
听见这话,他没什么反应,只是利落地一抬手,萧酌清话音未落,便淡淡开口:“床在那边。”
萧酌清一愣。
他回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龙床,继而看向陛下,神色万分真诚。
“陛下放心,臣早有准备。”
……什么?
在凤元羲询问的目光里,萧酌清坦坦荡荡地走出寝殿,与门外的罗公公低语几句之后,便有鱼贯而入的宫人抱着被衾、软褥、引枕,很快便在龙床附近的那方卧榻上铺出了一张简易的床。
萧酌清很高兴地看向凤元羲。
昨夜误宿龙榻,已经是他僭越了。
但今日,他有心入宫守卫皇帝安全,故而刚到曲台时就拜托了罗公公,让他替自己准备了整套的被褥,就铺在离君王最近的位置上。
此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也!
只是凤元羲总是一这样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模样,萧酌清高兴得眼睛亮晶晶,他却一点都不捧场。
只是默默看着曲台里来来往往的宫人,眉心微紧,似乎有些不爽。
也对,凤元羲很不喜欢寝宫里有其他人。
生怕来往的宫人太过打扰陛下,被褥刚一放下,萧酌清就请他们出去了。
铺一张睡觉用的软榻而已,他自己动手就行。
结果萧酌清刚将被褥展开,就有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接过了他铺开的被褥。
“陛下?”
萧酌清回头,吓了一跳。
凤元羲默不作声,只安静接过他手中的活,将被褥铺开在卧榻上。
客观来说,萧酌清的确不会干活。
萧家世卿世禄,早在大商建业之前便是出名的望族。即便再简朴随意,萧酌清也是由数十仆役侍奉长大的,琐事从不亲自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