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酌清再三谢过了罗公公的关照,可宫女侍奉,他实不敢受。
“不劳二位姑娘,我于寺衙公务,也无需旁人在侧服侍。”他说。“两位自去忙吧。”
萧大人相貌生得极好,世代簪缨,又是名冠京城的少年英杰,端得君子如玉,谁不心向往之?
更何况萧大人平日里待下人极其宽厚,对宫人们说话也温声细语的,除非陛下生病那回,从未轻易动过怒气。
但话又说回来,萧大人动怒难道就不好看吗?
宫里的内侍宫女大多都很喜欢他。
眼下没有旁人,宫婢也敢大着胆子,与他说笑两句。
“萧大人不必推辞,总要有人为您侍候笔墨呀。”其中一个宫女笑道。
另一个宫女立马帮腔:“是呀是呀,罗公公说了,我们今日的差事,就是伺候大人。”
两个宫女是一起入宫、又同因贫穷而一起落到曲台伴君侍虎的交情,素日关系不错,话音刚落,眉眼一对,就小声吃吃地笑起来。
“奴婢为您研磨!”
“今年新贡的橙子最好,奴婢伺候大人用些!”
她们二人挤在一起,一个替他研磨,一个为他剥新橙,两道目光投来,明亮又欢快,萧酌清更束手无策了。
“罢了,去告诉罗公公,就说是我说的。”
萧酌清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份栗粉糕,递给二人:“这个给你们,午后无事,自去吃吧。”
就说萧大人是最好的性子。
两宫女对上了眼神,眨眼之间,便已经对上了小姐妹间的暗号。
要领赏退下吗,还是继续留下,伺候萧大人?
“汪汪!”
却在这时,水榭外传来了两声凶恶的犬吠。
两个宫女吓得一哆嗦,回过头,便见是陛下养在殿前的那只威风凛凛的黑犬,跃过回廊,直奔水榭而来。
二人惊呼,栗粉糕也顾不上接,骨瓷白盘锵然落地,立时碎了。
香气扑鼻的栗粉糕也混着碎瓷滚了满地。
萧酌清亦是一惊,在大黑犬两步跃到面前的瞬间,侧身挡在两个宫婢身前。
却见凤元羲从回廊后缓步走来。
“狗。”
他淡淡一声,黑狗立马回身,跃过回廊红漆的朱栏,驯顺地跑回凤元羲身后。
他还穿着清早读书时的劲装,常服的袖口束在皮革护腕里,露出横亘着一道新鲜伤疤的手背。
“陛下。”
萧酌清与宫女一同行礼,凤元羲进了水榭,目光掠过地上打翻的糕点。
“在干什么?”他的目光落在萧酌清身后。
方才还神态自若,甚至有心情你碰我一下、我肘你一下的小宫婢吓得面色惨白,低着头,哆哆嗦嗦谁也不敢说话。
陛下会砍她们的头吗?
或许不会。但那条大黑狗已经先一步进了水榭,此时正在她二人裙边嗅闻,仿佛在挑选先吃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