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成这样,还要熬吗?
“不读了。”
凤元羲淡淡错开目光,把书和玻璃珠放在萧酌清桌上。
……什么?
眼看着凤元羲放下东西,转身就走,萧酌清有些困顿的神思一时间没转过来。
何谓不读了?
人在瞌睡时,思维总比往常跳脱。
凤元羲说完不读,转身就走,萧酌清上一秒还在想《尚书》,下一秒就想到了那坎坷刻薄的天命。
要与天相抗者,岂能真的一点书都不读?
他得谏君!
萧酌清不假思索地追上两步,一把拿起桌上的玻璃珠,朝着凤元羲的背影跪下去。
“陛下留步!”
凤元羲的脚步顿住。
“请陛下细看此珠!”萧酌清低着头,双手将那两颗珠子高高举起来。
一双玻璃珠晶莹剔透,托在他玉竹一样的手心上,折射出日光清亮的颜色。
殿外,宫人们安静地在庭间洒扫,时不时有三五侍女经过,秩序井然。
但是这些人里,有懵然不知情的倒霉鬼,有没钱贿赂总管太监的穷光蛋,还有朝廷各处安插进来的,一只又一只沉默的眼睛。
凤元羲衣袖下的手动了动,未能伸向萧酌清,去扶起他。
手握成了拳,片刻沉默。
他回身走到萧酌清面前,从他手心里拿起一颗玻璃珠。
“什么东西?”他问。
经此一吓,萧酌清也不困了,心下一喜,开口道。
“此乃西域传入大商的琉璃珠。此珠工艺精巧,且牢固坚硬,内有异色花纹,皆是人力所成,不仅需要温度极高的火焰,还要足够精妙的工序。”
萧酌清抬起头。
“陛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若在不远的西域、或就在现在的大商,就有人能拿出这样珍贵的宝物,甚至将它当做随手抛掷的玩具呢?”
他真诚地看向凤元羲。
即便凤元羲或许还听不明白,即便此时身在曲台,他无法和盘托出实情,只能将真话掺杂在虚言之中。
但他还是觉得,应当有人向凤元羲这样谏言,一遍没用,就说第二遍。
“还请陛下潜心治学,谨修己身。终有一日,定能撑起大商的江山。”
凤元羲看向他的眼睛。
是试探吗?
他不相信,廉王能有这样高明的手段。
那双眼睛里似乎泛着光,像春末临华池的湖面上荡开的涟漪,日头一照,波光粼粼。
……凤元羲一向不喜欢这种晃眼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