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再山大步走在前面,没回头,也没放慢脚步。身后跟着的脚步声顿了一瞬,随即又快了起来,紧紧黏在他三步之内。
倒是不记仇,林再山在心里嗤了一声。
今晚他没让司机跟来,亲自开车,原因很简单:万一这人半路像他姐姐一样闹起来,车里只有他们两个,怎么哄、哄不哄得住,都还在可控范围内,但要是让司机撞上那场面,他真就丢脸丢大了。
车子驶出地库,晚高峰的街灯一盏盏亮起来,而副驾驶那道视线从动就没挪开过。
林再山权当没看见,提,换挡,目不斜视,但那视线像长了脚,一路黏过来,不吵不闹,就是看着。
他忍过半程,终于侧过脸。
四目相对的瞬间,副驾驶座上的人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把脸扭向窗外,只留给他半只通红的耳廓。
林再山收回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么不禁看。
他在心里给这个男老婆又添一条备注:脸皮薄,好拿捏。
车内一阵安静后,林再山越想越觉得好笑,过了下一个绿灯后,终于没忍住偏过头,语气里带了点揶揄:“怎么,怕我吃了你?”
原澈猛地回头,两只手一起摇:“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完又把脸撇到另一边,这回恨不得贴到车窗上去。
林再山瞥他一眼,语气闲闲的:“想说什么就说。”
那边又没声了。
行吧,不说拉倒。林再山收回视线,专心看路,他今天够给面子了,犯不着上赶着哄人。
车子滑过两个街区,身旁突然冒出一句——
“你好像……瘦了。”
林再山没听清,微微侧过头:“什么?”
下一秒,一只手搭上他肩膀,温热的呼吸直往耳廓里钻:“我说——”
刹车猛地踩死。
轮胎直接擦过地面,车子斜斜停在路中央,林再山一手捂着耳朵,整个人几乎弹到车门上,扭头瞪过去,眼神里是货真价实的惊悚:
“你……你干什么?!”
原澈被吼得一懵,无辜地眨眨眼,脸上慢慢浮起一层委屈:“我、我就是想跟你说说话……”
林再山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按着眉心,尽量让语气平缓:“你坐那儿说,我能听见。”
“可你刚才没听见。”
“那是因为我在开车。”
“对啊,”原澈理直气壮,“你开车,所以我要凑近一点说。”
林再山被噎住了。
他盯着原澈看了两秒,脑子里飞快地盘了一遍这逻辑——居然找不出毛病。
行,还挺会讲理。
他没再说话,重新动车子,打了把方向,把车拉回正道后,在街边规整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