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门合上,成江立刻向沈维楠告罪,“小公子见谅,现下正与盛家比邻而居,还需隐瞒一二。”沈维楠点头,并没怪罪于他。沈行喻却是个混不吝的,压低声音问身侧的沈维楠,“你说夫子为何格外关照这位盛姑娘?难不成是对她有意?”他年纪不大,可却同他的父亲一般,满脑子都是各家的爱恨纠葛。也是因着瑞王这般性子才能安然活到现在,当个逍遥自在的闲散王爷。可萧南山毕竟不同,沈维楠轻咳了声,提醒道:“慎言。”“我就随口一说。”心知自己的猜测无礼,沈行喻嘟囔了两句后便没再说下去。一夜好眠,第二日一早,送别盛大伯后,盛锦水先是去买了丝线,随即和盛安云来到南市。铺面如何修整,她早有腹稿,只是细节处还需完善。两人一到铺子,正在掸灰尘的六福就朝她招了招手。想起之前交待过他的事,盛锦水上前。“盛姐姐,你可算是来了。”不等她走近,六福就无奈地摇了摇头。盛锦水一怔,问他,“近日事忙,现下才有闲暇过来,怎么了这是?”“铺子已经找人打扫过了,只是你交待给我的糕点,却是无人来问。”六福替她着急,“是不是同客人定错了时日?还是对方有事耽搁了?或是我错过了?”“大概是不会来了,没什么大碍。”见他越说越自责的模样,盛锦水笑着安抚,心中却是有些苦闷,她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客人不来了,那这银子。”六福迟疑道。“既是给你的辛苦费,哪有收回的道理,拿去吃茶吧。”盛锦水笑笑,起码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六福喜出望外,谢了许久。铺子收拾过后,果然敞亮了许多。只是空置久了,霉味仍未散尽。盛锦水和盛安云都识得一些字,各自拿了纸笔,详谈铺子整修的细节。两人每定下一样便记下一样,很快就上了二楼。木梯还算稳当,盛锦水在二楼站定,此时的天色蓦然暗沉下来。“看样子,是要下雨了。”话音刚落,如豆的雨珠纷纷越过窗框,砸进屋内。望着窗外的盛锦水一怔,没想到这雨来得及如此之快。她上前,刚想将窗合上,余光便扫见水道另一侧的暗巷里出现了两道身影。那两人没有撑伞,一前一后跑进巷子,躲在檐下避雨。雨滴下坠,串成珠帘。盛锦水垂眸,认出其中一道是自己见过没不久的唐睿。另一道倒是没看仔细,但看身形穿着,该是位女子。隔着雨幕,二人间的暧昧纠缠像罩着层朦胧的水雾。几息过后,盛锦水敛下眸中嘲讽,将视线从拥抱的两人身上收回,不动声色地关上窗户。开合声惊动了正对着墙壁比照尺寸的盛安云,他转过身,拿着稿纸细问。盛锦水收敛心神,一一同他细说了自己的打算,对方这才了然地点头。雨来得急,去得也快,一刻钟的功夫便渐渐停了。云销雨霁,脚下的青石板泛着潮意,看好铺子的两人先后跨过门槛。泥点飞溅,落在裙角。盛锦水不禁皱眉,心想自己今日还真是倒霉。盛安云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低声问了一句。若是实话实话,盛大伯必然要上门讨要个说法,她索性用家中事多,想早些回去搪塞了过去。到家时,成江已经来过,除了食材,还留下了寸心。自从林家来了两位小公子,家中伺候的人就多了起来。只是各个沉默寡言,令行禁止,好似没有情绪的木偶。府中日渐压抑,寸心连在院中多走几步都会被盯着,云叠又不知何事被打发了出去,现下成江将她遣到盛家,她反倒自在了些。盛锦水没有过多的好奇心,见寸心是心甘情愿留下的,便将备菜的活计交给了她。寸心见状也在心里松了口气,庆幸对方没有追问自己林家近况。成江今日送来的食材比往日更加丰盛,海鲜便有鱼翅和淡菜,肉类也有两种,鸡肉和羊肉。见时辰不早,盛锦水让寸心将羊肉洗净后挑出一块切成细丝,再将鸡脯肉斩成薄片。寸心不善厨艺,但刀工还过得去。见她将羊肉切成自己要求的粗细,盛锦水满意点头,随即挽起袖子,用淡菜煨肉加汤。鱼翅难烂,她打算用鸡汤煨煮,看时辰,午时定然是吃不上了。见寸心已将鸡脯肉分离出来,她取出砂锅,将余下鸡肉一股脑放进去,先炖鸡汤。手上动作不停,心里则盘算着今日吃食,午膳有炒鸡片、炒羊肉丝、淡菜汤,到时再炒两个素菜,便已十分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