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一次,在一段关系里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而不是被使用的。
这种感觉,我想撑住。
事情没有因为我们在一起就变得顺利。
相反,第二天就出事了。
早晨开门,现门口的玻璃被人泼了一桶红漆。
鲜红的漆顺着玻璃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一滩。
钟屿看了三秒。
“报警。”
警察来了以后调了巷子口的监控,拍到一个戴口罩的男人凌晨两点来的。
人找不到。
但我们都知道是谁干的。
钟正初不可能亲自安排泼漆这种事——这种事太低端了。
但他身边有人会。
远山集团的行政总监叫吴德亮,是钟正初的心腹。所有脏活累活都是他出面。
钟屿跟我说过,三年前他离开远山的时候,就是吴德亮代表钟正初来跟他谈的。
“你爸的原话是什么?”
“要么回来当设计总监,跟着公司路线走。要么自己出去,以后远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选了后者。”
“对。”
“那他后来又想让你回去?”
“因为远山这三年业绩下滑了。设计部没有好的设计师。他做的那些流水线女装,市场越来越不买账了。”
“所以他需要你。”
“他需要的不是我。他需要的是我的手艺挂在远山的牌子下面。他想要的是控制权。”
我明白了。
钟正初不是一个不爱儿子的父亲。
他只是不允许儿子在他控制范围之外成功。
如果钟屿回去,他可以当一个慈父。
如果钟屿不回去——他就要毁掉他,然后等他自己爬回来。
这种人我见过。
不是在商业圈。
是在我的生活里。
我妈走之前也是这样——你只能按我规划的路走。我说画画不行,你就不能画画。你的人生必须在我的剧本里。
区别只在于——我妈最后走了,没有余力再管我。
钟正初有。
他有一个上亿营收的集团做后盾。
我和钟屿坐在被擦干净的玻璃门前面。
红漆的痕迹还没完全去掉,残留在玻璃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