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琼枝是唯一的例外。
现在的鱼琼枝更是肉身布施,几无门槛,只要“功德”到了,贩夫走卒尽可尝朱。甚至都不如青楼妓馆,却把这视为理所当然的事情。
果已行此为道!
“说起来……理国自诩‘治国以理,诸事循律’,一向政教分离,甚至国内教派也不止欢喜宗一家。”
萧麟征盯着鱼琼枝的眼睛:“这是范府家宴。不知鱼大士行色匆匆,是从何而来?”
有关于理国内部的权力构成,镜世台已有详细情报。不过亲至理国后,萧麟征还是现了很多情报上没有的细节。
鱼琼枝云淡风轻地坐下,尽显宗师气度:“东国于南夏老山奉立‘圣文皇帝庙’,我代表理国前往观礼,堪堪归国。听闻上使来访,特来瞻仰天颜——果见不凡!”
大齐先帝姜述,文治昌隆,武功盖世,创造了东国霸业。
本该谥以“武”字,奈何齐国历史上已经有一位盖代武帝。以它字饰武,有与前帝争名之嫌,压一头或低一头都不合适。
最后政事堂较论,谥以“圣文”。
当今齐天子又亲笔圈出一个尊号,曰“紫微曜见东国,元凤宏闻中天,非先君无此万世之业”,遂尊“太皇”。
紫微中天太皇旗的“太皇”!
是为大齐世祖圣文皇帝。
谥号“圣文”,庙号“世祖”,尊号“太皇”……毋庸置疑的齐国历史第一君,在整个现世范围内,也难有比肩者。
不过鱼琼枝这么刻意的提一句,分明也是为了扯虎皮。
难道中央帝国在理国做事,齐国会干涉不成?
按理来说不会如此,现在局势已经非常明显,景国率先开启六合进程,各个心怀壮志的大国纷纷跟上。
大家都需要先捏紧拳头,才好聚力而搏。小国社稷的崩灭潮即将开始,要么主动献表换富贵,要么大军一到成云烟。
想要等几大霸国打到奄奄一息,坐山观虎斗,再趁势起风云,那是绝无可能。
有资格六合的国家,只会先把那些没资格的扫下赌桌,再开启最后的战局。
第一个站出来挑战景国的,必然会被景国扫灭,无论国号为何!
在这种情况下,谁会先捋虎须?
这里可不是焱牢城,不必赌上齐国的尊严。齐国会那么莽撞吗?
除非理国有不可割舍的价值。
萧麟征若有所思:“齐国好像没有给皇帝单独立庙的先例。”
不止齐国没有,放眼天下大国,好像也只有牧国有类似的例子。不过那是神权体系下的政治妥协,牧太祖赫连青瞳被强行封神立庙。
“是南夏总督苏观瀛请立,说是方便夏地百姓祭祀,毕竟普通人往来齐夏两地,没有那么容易。”鱼琼枝随口道:“至于所谓的‘先例’……在圣文皇帝之前,齐国也不是霸国。什么先例都是自他开拓。有什么稀奇?”
当初若是能在冥世待下去,现在她和林贤弟也都是执掌冥府实柄的顶尖阳神了。可惜阴差阳错,以至于颠沛万里。
好在一路兜兜转转,凭借着不懈努力,如今也算苦尽甘来。
林贤弟归附霸国,蹭到了神霄战争的东风。她在蒸蒸日上的理国,也享受到了蓬勃气运的托举。
如今势头正好,她实在恼恨这恶客登门。
“对了。”她又道:“角芜山上的世自在王佛庙,从今日起对全天下开放。我国谢归晚奉香庙前,全程参与了开庙典礼。萧副使有没有兴趣去上一炷香?”
她的脸上凝霜,而眼角含笑:“角芜山可是楚国的龙兴之地,世自在王佛庙也说是灵验得很。”
理国的秘密果然不小。
景国使节才到义宁城,齐楚竟然都表态了!
不然世自在王佛庙的开庙典礼,理国一小辈哪有资格去。南夏的圣文皇帝庙,也轮不着鱼琼枝观礼。
萧麟征心中其实会想,蓬莱道主不如不要顾虑那么多,直接抓紧时机一剑杀了龙佛!就让古老星穹的那些登圣者全部陪葬。
楚失永恒,齐失天妃,这两位都是有望脱的。还有姜梦熊这种用兵如神的人物,怎么算都是大削敌势。
哪怕两位大掌教陪葬星穹,也不见得就是不划算……
说不定还会促成道脉三教的彻底归服呢。
但也明白这不可能。
坐在那里的毕竟是蓬莱道主,不是大景文皇帝。
“鱼大士能够理解中央帝国的政令,我心甚慰。”萧麟征换了个语气,微微地笑:“那我们对平等贼逆的调查……您看从什么时候开始,会比较合适?”
“平等贼寇乃天下逆,对他们的追究宜紧不宜松,宜早不宜迟。”鱼琼枝表现得十分坦荡,好像理国完全不惧审视:“随时。”
萧麟征微微扬头:“那就现在?”
鱼琼枝颔为礼:“事关天下公义,下国唯配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