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种猜想毫无疑问是可以成立的。
如果燕春回要通过商神相关的法子来往前走……他会怎么做呢?
仙龙正想着,忽而抬眼眺向窗外。便见得牛斗之间,有星光一闪。像一个遥远的招呼。
再一看,漫天星光骤聚月,月似离弦落人间——
是此一剑自天上来!
仙龙淡然一笑,暂止神思,一步踏出长空,脚下无尽流光,汇成仙舟一叶,就此逆月华而上。
这踏月迎剑不过是朋友间的闲趣,也算是为友人洞真而贺。
但在仙舟横空,抬眼剑光照眸,眸尽“唯我”之光华的此刻,他心中一片清明。忽然便想起在冥世里沉晦的心思,心中也生出一念——
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忙碌了一些?
故此一惊!
世间神迷五蕴者,果止燕春回耶?!bsp;祂要救苦救难的真慈悲,不真正认可祂的人,不可能做到。
所以祂对这些人的生死不闻不问。独阳玄策有与众不同的品质,是祂唯一可用的选择。
剩下四宫的选择里,都是借身代身灵身之类,注定都不主事,在冥府只循规则而行。完全可以视作地藏王菩萨意志的延伸。
其中自己和尹观算是自由身,纠伦宫牵扯秦国,普明宫牵扯魏国。
秦国不比景、齐两国,已在冥世吞下大肉。魏国则众志成城,努力向霸国跃升。此二者都有支持阎罗宝殿的理由,且都切实能拿出支持的力量。
这一番连消带打,岂是人们所想象的一具规则的傀儡?
地藏王菩萨在“求”的时候,也“予”。
脱的层次果然难以想象,就连地藏王菩萨这般纯粹的宏愿代显之形,也因势利导,不输天心。
谁要是觉得自己可以轻易地摆弄脱者,必然自己正是被摆弄的那一个。
那……七恨呢?
在借掌神职、洞察鬼神之幽微的此刻,他忽然又想到七恨。复又将此念,晦沉心底。
“得。以前我们还争让对方入主幽冥宝殿,这下都不用争了。”众生僧人故意让自己的语气轻松一些:“以后阴曹之主坐镇玄冥宫,于你修行有益,又不妨碍你行走诸天……也算是一件好事。”
尹观无意争于冥土,可最后又落在冥土。他当初拒绝【执地藏】,但又因【执地藏】而有楚江之恨,乃至杀佘涤生于纠伦宫。却因此事,以阴曹咒身,坐于玄冥宫!
冥冥之中,真有一种结局早定的宿命感。
很难说尹观现在是什么心情,所以姜望说话比较注意。
尹观只是看他一眼:“你还是好好培养你的燕枭吧,我看这卞城王,将是五殿里最弱的一殿,若是传扬出去,恐伤你姜阁老之名!”
“没关系。”众生僧人只道。
尹观欲言又止,欲走又言:“你是说燕枭最弱没关系,还是燕枭跟你没关系?”
“看你怎么理解。”
“倘若有人非要把它跟你扯上关系呢?”
众生僧人十分平静:“那我也略懂拳脚,随时可以降身代打。”
尹观拿手指了指他,自顾走出了明辰宫。
阴曹咒身已经入住玄冥宫,他没有进去看看的打算,倒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普明宫的方向。什么也没有再说,就这样离开此界。
普明宫乃楚江王之神职所掌。
往后提到“楚江王”,就是龟虽寿,是吴询的意志代名。
都说彻底的死亡是遗忘。
这个世界大概很快就没人记得楚江王了。
不过不重要。
他永远记得。
……
……
众生僧人在幽冥世界无私奉献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