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心志何等坚韧,冷哼一声,体内真气与短刀中那股沉凝凌厉的气息瞬间结合,刀芒骤然由蓝转金,爆出炽烈的、如同烈日般的光芒!
“嗤啦——!”
如同热刀切牛油,金色刀芒所过之处,幽绿“线虫”纷纷出凄厉的尖啸,瞬间被灼烧、汽化!那团“怨丝蛊”的核心被一刀斩开大半,剩余的“线虫”疯狂扭动,想要逃窜。
“生门镇守,阳气锁邪!”乌木罕再次喝道。
程老喜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但听到乌木罕的喊声,看到那团可怕的鬼东西被关舒娴一刀重创,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或许是手中阳泉水的暖意给了他力量,他怪叫一声,将手中的陶罐狠狠砸向了那团试图逃窜的残余“怨丝蛊”!
“哗啦!”
温热的阳泉水泼洒而出,如同暴雨,浇在那团幽绿邪物上。
“滋滋滋——!”
阳泉水与怨丝蛊接触,出剧烈的、仿佛油炸般的声响,白烟升腾!那些幽绿“线虫”仿佛遇到了克星,在阳泉水和空气中残留的祖灵气息双重作用下,迅消融、湮灭,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空中。
从袭击生到结束,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但圣坛上的气氛,已经凝重到了极点。
关舒娴持刀而立,微微喘息,刚才那一刀看似干脆,实则消耗不小,尤其是催动刀中那股神秘力量,对她也是负担。刀身上,残留着几缕极淡的、正在缓缓消散的幽绿气息。
程老喜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刚恢复不多的力气。
乌木罕、卓玛、巴图三人迅检查赫东的情况。赫东依旧昏迷,但启灵仪式似乎并未被打断,他身上的气息依旧在稳步增强,魂火也稳定燃烧。只是,在他眉心那冰蓝雪花印记的边缘,似乎残留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幽绿痕迹,如同被毒蛇舔舐过的伤口,正被印记本身的冰蓝力量缓缓消融、排斥。
“是冲着他来的,冲着冰魄印来的。”巴图独眼中寒光闪烁,语气凝重,“这怨丝蛊是被人操控的!而且,能潜入祖地,在我们启灵仪式的关键时刻动袭击……我们内部,或者祖地的防御,出了问题!”
乌木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抬头,目光如电,扫视着黑暗中沉寂的村落和周围的山脊。观山镜在他手中微微震颤,镜面中的黑暗似乎在翻滚,映照出一些模糊扭曲的影子,在远处的山林和积雪中一闪而逝。
“不止一个……有东西……在靠近……”卓玛嬷嬷脸色也变了,她侧耳倾听,苍老的面容上充满了惊疑,“很多……很杂……带着死气、怨气、还有……山中毒物的腥气……它们被引来了!被刚才的动静,或者被……他启灵时散的灵性气息引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嗷呜——!”
“嘶嘶嘶——!”
“咯咯……咯……”
各种各样的、充满野性和恶意的嚎叫、嘶鸣、怪笑,从圣坛四周的黑暗中,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涌来!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点点猩红、幽绿、惨白的光芒,那是野兽、毒虫、乃至更诡异存在的眼睛!
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积雪簌簌落下。远处的温泉池,水面无风起浪。整个祖地山谷,仿佛从沉睡中惊醒,变成了危机四伏的猎场!
启灵仪式的成功,以及刚才与怨丝蛊的短暂交锋散出的灵性波动,如同黑暗中最醒目的灯塔,将长白山深处那些被九婴躁动气息影响、变得狂暴凶戾的“脏东西”,全部吸引了过来!
“守山人!迎敌!”乌木罕须皆张,猛地将手中的观山镜高高举起,镜面爆出更加炽烈的白光,如同小型太阳,暂时驱散了圣坛周围的黑暗,也照亮了那些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狰狞身影——有皮毛脱落、眼中冒着红光的雪狼,有体型异常巨大、口器滴着毒涎的百足蜈蚣,有在半空中飞舞、出凄厉哭嚎的磷火般的幽魂,甚至还有一些肢体扭曲、仿佛被拼接起来的、动作僵硬的“人”形怪物……
数量之多,远想象!而且其中几道气息,阴冷暴戾,丝毫不逊于刚才的怨丝蛊!
“苏日勒!带程老喜和赫东退入祖祠!启动守护阵法!”乌木罕快下令,“卓玛,巴图,随我守住圣坛!关姑娘,助我们一臂之力!”
苏日勒嬷嬷二话不说,扶起瘫软的程老喜,和另外两位闻讯赶来的健壮守山人一起,抬起昏迷的赫东和那盏魂灯,快向村落深处那座最大的、也是唯一用石头砌成的建筑——祖祠退去。
关舒娴横刀立于乌木罕身侧,目光扫过那些在观山镜白光边缘蠢蠢欲动的黑影,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杀意。她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赫东的启灵成功了,但也引来了更大的麻烦。他们必须守住这里,为赫东的恢复,也为祖地,争取时间。
乌木罕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投向汹涌而来的黑暗,口中出苍凉而古老的战吼
“鹰神庇佑!祖灵不息!犯我祖地者——诛!”
“诛!!!”
周围所有闻讯赶来的、手持各种武器和法器的守山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出了震天的怒吼,与那黑暗中传来的各种嚎叫,狠狠撞在了一起!
夜色如墨,杀机沸腾。
启灵之夜,亦是血战之夜。
而在那被迅抬入祖祠的赫东,眉心那点残留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幽绿痕迹,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如同有生命的毒藤,悄无声息地,又向冰蓝印记的中心,蔓延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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