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泰拿着丘濬开的公文,来找王恕挂牌子、领官凭。
王恕仔细看了公文,眉头紧蹙:“你是医药世家出身。自金榜题名后就在太医院任职。”
“看履历从未担任过地方实职啊。”
刘文泰拱手道:“王部堂此言差矣。下官是成化十四年殿试二甲。”
王恕不是丘濬,不吃这一套。他不耐烦的一挥手,打断了刘文泰:“丘阁老的文书里,让你左迁四川盐茶转运使。”
“你知道这个官儿是做什么的嘛?”
刘文泰答:“自然是管盐和茶的。”
王恕追问:“怎么管?”
刘文泰答:“就是把盐引给盐商,茶引给茶商。”
王恕一脸鄙夷的神情:“就这?你连这个官如何做都不晓得。我怎么可能给你挂牌子开官凭?”
“我劝你一句,还是老老实实回太医院去,干好自己的本职!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
“更不要巴望着盐茶司是肥缺,想到四川去狠捞一笔!”
吏部天官拒绝用刘文泰,即便有阁员的推荐文书也无用。
刘文泰简直恨王恕恨得牙根痒!
他垂头丧气的走出了吏部衙门。随后回头瞪了吏部衙门一眼。
他心中暗骂:王恕,咱们走着瞧!你不让我当盐茶转运使,我让你这个吏部尚书也当不成!
刘文泰是典型的小人。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这仇刘文泰算是记下了!
不久之后,一个针对王恕的阴谋开始了。
老王和老丘的官司打到了弘治帝的面前。
弘治帝这回没有支持王恕。作为皇帝,他有着自己的考量。
理学大师丘濬刚进内阁,调回了一批被贬的科举名次靠前的文官。
如果弘治帝准了王恕的奏折,把这批科举宠儿贬了,驳了理学大师的面子。岂不要得罪普天下的读书人?
没办法,弘治帝只得驳回王恕的折子,支持丘濬。
锦衣卫北镇抚使值房。
常风正在喝茶看经义预备明年的春闱呢。
钱能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常风起身拱手:“见过督公。”
钱能大怒道:“反了,反了!”
常风给钱能倒了一杯茶:“督公息怒,谁反了。”
钱能一拍桌子:“丘濬反了!这厮入了内阁之后,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人家王老部堂忙着考察、裁汰庸官,累出了一身的病。”
“丘濬这厮倒好,一入阁就把王老部堂裁汰的九十多个庸官儿调回了京!”
“跟王老部堂这样公忠体国的能臣相比,他丘濬算个鸡脖卵子?就一个只会之乎者也的腐儒而已!”
“他懂个屁的用人?”
钱能是王恕的小迷弟。听说这事儿后,他比王恕本人都生气。
钱能话锋一转:“北镇抚司往丘濬府邸里派耳目了没?”
常风答:“按规矩,往内阁阁员府邸派耳目,需皇上的密旨。因皇上没有授意,故而没派。”
钱能道:“你立即调派精干耳目,潜伏到丘濬府邸里。丘濬做下任何不法情事,立即禀报给我!”
“我得给王老部堂狠狠出一口恶气!”
钱能如今是东厂督公,监管锦衣卫。是常风的顶头上司。
他的话,常风得听。
于是常风拱手:“是。我这就往丘府派耳目,监视丘濬。”
五日之后,入夜。
太医院院判刘文泰捧着一个匣子,进了丘濬的府邸。
院判职正六品。这个官职很特别。任官之人不仅要有功名,还要懂医术。
在丘濬的书房中,刘文泰给丘濬行了礼。
丘濬看到刘文泰的手中捧着匣子,认为他是来送礼的,冷哼一声:“我最重名节。”
“礼物还请你拿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