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肃清蛀虫之后,贫民窟开始改造,是教廷和王朝双方共同监制,其中安瑟姆对此保持高度关注。
有一次,他过来视察,教皇眸光浅浅,脸上带着些温柔的笑意,道:“我小的时候就是住在贫民窟里,在冬天的时候总是觉得很冷,下雨了也没有地方躲。”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希望以后不会有人因为寒冷和疾病而死亡。”
负责改造贫民窟的人低下头,说是,同时不忘记拍马屁,说安瑟姆果然心怀世人。
贫民窟里面的人好奇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就不是和他们同一个世界的人。
圣座气质高洁,容颜精致,和四周杂乱肮脏的环境完全不匹配,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也曾在这里生活过,但是真的很难想象。
听完安瑟姆的话,有个小孩子出声道:“可是除了病死和冻死,还会有人饿死,前些日子就有一个老爷爷饿死了。”
他的父母立刻把他拉回来。
安瑟姆回答道:“我们还没有培育出可以生产大量粮食的良种,但是我们会尽力让大家都不饿死的。”
一些信徒的捐赠,还有用水晶币购买粮食,大部分教区都在尽力让信徒不饿死。
小孩子说:“真的吗?”
当地的牧师对尤拉小声地解释,尤拉走过来压低声音道:“那个人不是我们教会的信徒,也不愿意领取食物。”
安瑟姆微微点头,心中叹气,对小孩子道:“是真的,再等一段时间好吗?”
小孩子点头。
等到离开的时候,安瑟姆看到紧张的当地牧师,笑了笑,道:“这不关你的事,不要担心。”
这是塞雷内拉的不称职。
教廷的牧师对信徒负责,塞雷内拉手下的官员对他治下的子民负责。
安瑟姆没有让大家都强制信教,当然也不能让牧师承担不该他负责的事。
安瑟姆回到教堂,揉了揉眉心,给塞雷内拉写信。
艾尔德里克出现在他身边,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不高兴?”
安瑟姆蜷缩着双腿,在床头写信,叹气道:“塞雷内拉的管理没有我们一样严密。”
虽然之前玫瑰王朝和光明教廷都大哥别笑二哥,管理一样差,但是只从艾尔德里克苏醒和安瑟姆成为教皇之后,光明教廷经历一番洗血,现在的大家基本上都会按照规定办事。
但是玫瑰王朝和光明教廷毕竟不是同样的成分构成,比起教廷而言,玫瑰王朝很重视贵族,即使旧的一批贵族倒台,也一样会有新的贵族代替他们的作用。
平民百姓上升的空间很小,从王城到地方,几乎执掌要务的都是贵族。
除了教廷从小培养的,大陆上其他法师、剑士,绝大部分也都是贵族出身。
法师的法杖、练习的晶石、剑士的剑……这些都价格不菲,不是一般的人家可以随意配备的,所以大陆上也有很多有些天赋想要在法师或者剑士等行业深造的人都会依附贵族家庭。
虽然安瑟姆主张建造魔法学院,也一样有很多的人过来学习,但是还有很多人在张望。
贵族更是在张望,安瑟姆为此专门去作了一番演讲,但是效果平平。
艾尔德里克叹息道:“现在是这样的,不过未来会改变的,我们还需要时间。”
安瑟姆:“未来?”
艾尔德里克:“嗯。”
他伸手把安瑟姆手中的纸笔抽出来。
“你看,现在玫瑰王朝的局势就是贵族死抓着权力不放手,而代表平民的势力弱小,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反抗,而力量都掌握在为贵族效命的人手中,也就是贵族手中。一个法师,哪怕是大家认为最不善于战斗的牧师,也一样比普通人的身体素质好上不少。”
安瑟姆做起来,眼睛圆溜溜的,认真听着。
“贵族本身对于平民就是傲慢的,即使你写了信告诉塞雷内拉也没有用,他可以尽力改变,但是不会彻底改变,因为他本身就是玫瑰王朝最大的贵族,他改善民众生活的原因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维护王朝的巩固,而不是真心希望民众过得好。”
艾尔德里克语气平淡,对他来说,这些世人都是一样,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是一样,很短暂的寿命,几乎完全一致的人生,生老病死。
只有安瑟姆在他眼中是不一样的。
安瑟姆有些丧气地垂头,但是很快又扬起头,又把纸笔拿了回来:“不管目的是为了什么,只要能让大家过得好一点,那就够了。”
如果说他写信,能够让塞雷内拉重视起来,那么上行下效,就会少一点人死去,那这封信怎么算是没有用呢?
艾尔德里克笑道:“不担心塞雷内拉对此不满了?”
安瑟姆哼道:“我们都签订协议了,我管理我的教廷,不插手玫瑰王朝事务,约束牧师的权力,他管理好王朝,巩固统治,大力支持平民教育……我们各司其职,他做得不好,我们就换一个。他自己也答应的。”
艾尔德里克捏了捏他的脸:“所以等到他收拾完那些大贵族,你就要去给他再一次加冕。”
安瑟姆道:“那有什么,父亲还给上一任国王加冕呢。”
托林和先王两看相厌,平时也看不出来,谁看他们两个的相处都觉得他们是好朋友。
艾尔德里克想起来,笑说:“那也是。”
写完信,安瑟姆洗漱完准备休息,屋内比较暖和,外面却下起毛毛的雪,不过今年贫民窟里面都刻下了取暖的阵法,虽然这个阵法比较大,不能完全抵御寒冷,不过冻死人却不会。
艾尔德里克问道:“你的生日快到了,准备回丰饶山脉吗?”
安瑟姆窝在他怀里,因为写完信有些困倦,所以眼睫半垂着,过了好一会,他才说:“艾尔德里克,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我妈妈。”
艾尔德里克一怔,随即温柔地亲了亲他的额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