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怨吗?
有的。
在得知那个他曾倾注心血的学生,竟在异国他乡大谈霓虹优越。
更是将关乎华夏神明的珍贵资料双手奉上!
那股被背叛的怒火与极致的失望,几乎烧穿了他的心肺。
他怨,怨那个学生忘恩负义!
怨他玷污了学问!
更怨他伤了这片土地的心!
但更多的怨,是指向自己的!
夜深人静时,黎继明反复拷问自己。
是不是他哪里没做好?
是不是他只顾着传授方知又知识,忽略了墨南歌的心理变化?
他不断回想过去的点滴细节,试图找出那个让墨南歌变化的转折点。
黎继明沉浸在悲伤中,许久没有回话。
一旁,曾与墨南歌在霓虹生死与共的影子,见他如此情状,又见墨南歌跪地请罪。
他心中不忍,忍不住跨前一步,声音硬邦邦却带着急切:“黎老!墨南歌在霓虹所做一切,绝非你们当时所想那般!”
“他身不由己,处处受制,所有看似背弃的举动,皆为权宜之计,只为深入虎穴!”
方知又却一把拉住了影子的胳膊,对他缓缓摇了摇头,眼神复杂:“影子,让南歌自己说。”
有些结,必须当事人亲自来解。
墨南歌知道,他欠老师,欠同窗,欠所有因他而蒙羞受伤的人一个清楚明白的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
“一山,刻意接近我,以朋友之名,想要蛊惑我偷出老师的资料。”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不断向我暗示他们是最后的赢家,炫耀霓虹神明的强大与完备,其话语中透出的野心与对此次擂台赛的万全把握,令我感到心惊。”
“他也许不是炫耀,更像是一种宣告。”
“他们此次,有能力彻底倾覆大夏,断我文明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为了摸清他们的底牌,找到破局之法,我意识到必须有人深入其核心。”
“寻常途径绝无可能。于是……我做出了一个看似疯狂且大逆不道的决定。”
墨南歌的目光掠过黎继明和方知又,带着深切的愧意,却无半分后悔:“我盗取了老师您千年神明的研究成果,以及知又你正在研究的神明,甚至……”
“为了他们信任我,我用父母证件贷款,只为营造一种我背弃国家的样子。”
“我以此作为投名状,作为我向往霓虹的铁证,同意了一山的收买,表示愿意献上大夏的底牌,换取进入他们最高研究院的资格,成为他们的一员。”
“他们拒绝了我的请求,我只能从别的地方入手,要求他们给我霓虹的神像研究。”
“他们为了榨取我手中资料的价值,开始同意了我这个请求。”
“他们为了我不失控,他们将我置于严密的监视与变相囚禁之下。”
墨南歌眨了眨眼,这个是实话。
至于把保镖和保姆耍得团团转的事情,墨南歌选择性失忆了。
“我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眼线。我走出的每一步,都受限制。”
“那你为什么直播?”方知又忍不住问。
“一来想告诉你们我处境并没有那么好,二来维持投诚者的人设,获取更多接触内部信息的机会,同时……麻痹他们。”墨南歌叹息一声。
他垂下头,肩背微微塌下:“我知道每场直播都在凌迟你们的心。”
“但那时……那也是我能抓住的……”
“唯一的活命筹码!”
“我只能这么做。”
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