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长公主心里便咯噔一下,瞬间明白了儿子是为贺兰凛而来。她轻轻叹了口气,自家儿子素来聪颖通透,怎么偏偏就在贺兰凛这个人身上栽了跟头。
长公主柔声询问生了何事,李安乐也不隐瞒,将今日在侯府与贺兰凛争执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长公主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到最后几乎怒上心头,恨不得立刻去安乐侯府,千刀万剐了那个不知好歹的贺兰凛,自己的儿子金尊玉贵长大,何曾受过此等委屈!那个贺兰凛简直不知好歹!
可望着眼前被情爱困住的儿子,长公主只轻声问道:“安乐,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其实长公主若是想,随时能让贺兰凛无声无息的消失。但长公主不会这么做,她看出来贺兰凛在李安乐心里分量极重安乐爱贺兰凛。
她疼李安乐,却也明白,情爱一事最是无解,连她自己都半生糊涂,又怎好去干涉儿子。
“母亲,我不知道,我在动摇。方才他跪在我脚边哀求我,磕头磕到额头出血的时候,我心里一软,几乎就要答应他了……可是……”
这话一出,长公主猛地怔住,这场景,她太熟悉了。
当年她未嫁丞相之前,也曾有个人这样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自己不要离开。那一幕刻在心底多少年,至今午夜梦回,仍会浮现。
“母亲。”李安乐轻轻一声唤,唤回来长公主的思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疼道:“安乐,你既然为这件事问到母亲这里的时候,其实你心里早就有决定了,不是吗?”
李安乐沉默着,没有应声。
长公主伸出手,温柔地抚了抚李安乐的脸颊,温和道:“不管安乐做什么样的决定,母亲都支持你、帮你。别为这些事烦心了。”
第1o2章退让
李安乐轻轻点了点头,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另一边,安乐侯府。
“这是怎么了?他不是最得侯爷宠爱吗?怎么跪在这儿了?”
“嘘,小声点,跟咱们没关系,快走吧,别牵扯上自己!”
两个婢女窃窃私语着匆匆离开,不敢多看。
而贺兰凛跪得也不似往日那般挺直,他额头上的血已经凝固,暗红的血痕蜿蜒在脸上,看着竟有几分狰狞。
李安乐从长公主府回来时候,径直从贺兰凛身边走过,目不斜视,仿佛贺兰凛不存在一般。
贺兰凛就这么一动不动地跪着,直到亥时初。贺兰凛想到李安乐自回来后便没传过膳,便拦下一名路过的婢女,哑声问道:“侯爷今晚可曾用膳?”
婢女吓得浑身抖,却不敢不答,战战兢兢地回道:“侯爷……侯爷今晚还未曾用膳。”
于是贺兰凛这才撑着麻的双腿缓缓站起,起身时猛地踉跄了一下。
贺兰凛在心底暗自自嘲?从前在北境、在宫中为质子时,跪得比这更久更狠都撑得住,如今才在李安乐身边安逸了多久,竟连跪都跪不稳了。
等他缓过那阵眩晕,转身去了小厨房,端了一碗温热的甜粥,又走向李安乐的卧房,轻轻推开门。
屋内,李安乐已经洗漱完毕,换了寝衣,正靠在床头看书。听见门响,眉头瞬间拧紧,看清来人是贺兰凛时,眉头皱得更深,脸色很是难看。
“谁让你起来的!”李安乐质问道。
“侯爷,我一会儿便回去跪着。”贺兰凛捧着粥碗上前一步,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听闻侯爷一晚未用膳,先吃点东西吧,莫要因我气坏了身子。”
李安乐看着他这副模样,半点情面不留,嘲讽道:“贺兰凛,你这是做什么?又把我当成什么了?打一巴掌给一颗枣,你当这是熬鹰,还是训狗?”
“侯爷,我……”
贺兰凛刚要开口解释,李安乐已经对着外面喊道:“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