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顿片刻又添道:“再去宫里探探皇后的口风,问她准备得如何,想认哪个当儿子,让她别犯糊涂。”心腹应声退下。
待殿内安静下来,长公主转头看向身侧嬷嬷,话到嘴边又顿住,随即叹了口气道:“你说安乐和那北境二王子……”
嬷嬷尚未接话,长公主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不过是个北境二王子,便是北境王,安乐想要,也没什么不可,那二王子跟着安乐本就是高攀。只是……”
长公主眉头紧皱,余下的话咽了回去。嬷嬷轻声问:“殿下是在担心什么?”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幽幽道:“那个贺兰凛虽风姿俊朗,可你没见他虎体猿臂、彪腹狼腰,安乐那身子骨怎么受得住,时间长了……”
话说到半截便难以启齿,嬷嬷忙轻声安慰:“殿下放心,咱们侯爷的性子,断不会吃亏的。再说,侯爷或许只是一时新鲜罢了。”
长公主半点没被安慰到,可自李安乐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她早已不求别的,只求儿子活着、顺心就好,只得又叹口气,无奈道:“但愿吧。”
另一边,马车到了将军府,贺兰凛就先去正厅拜见段大将军了,而李安乐则由知意扶着去看段昭。
却没想到段昭房里有个眼熟的面孔。
“拜见侯爷。”
李安乐淡淡颔,问道:“你是谁?我应是见过你。”
“在下是翰林院侍讲学士,谢青砚。”谢青砚笑着答道。
李安乐恍然记起:“是了,你是去年的探花郎,如今竟已是侍讲学士,真是前途无量啊。”
侍讲学士从五品,文官清贵,多兼武英殿修撰,奉旨修国史兵事篇,需调兵部档案、对接主事,段昭与他相识李安乐并不觉得意外。
“托侯爷的福。”谢青砚客套应着。
榻上段昭虽趴着不能动,中气却依旧十足道:“安乐,青砚是来陪我的,快过来坐,咱别搞官场那套虚的了!”
李安乐注意力被段昭勾走,缓步走到榻边,抬手在段昭背上轻轻一按。
段昭瞬间疼得呲牙咧嘴、倒抽冷气,李安乐见状轻笑:“你也有今日,瞧着真够凄惨。”
“你还笑我!”段昭瞥了李安乐一眼,作势就要起来。
两人你来我往拌了几句嘴,段昭忽然语气沉下来,认真道:“安乐,我不甘心!”
李安乐眼色一敛,扫了知意一眼。
知意立刻会意,转向谢青砚恭敬道:“谢大人,我对史书几处记载颇有见解,不知大人可否移步偏房,为我指点一二?”
谢青砚尚未应声,段昭先开口:“安乐,青砚是自己人。”
李安乐不置可否,没接这话。
谢青砚却心领神会,笑着对段昭道:“正好在屋中闷久了,出去透透气也好。”
知意当即抬手做请:“谢大人这边请。”于是二人有说有笑地退了出去。
待屋门关上,李安乐才开口:“我知道你不甘心,放心,李幽实活不长久。”
段昭看着李安乐胸有成竹的模样,追问道:“你打算怎么做?陛下铁了心保他,这几日他招摇过市,蠢得离谱!”
话落段昭皱眉,脱口而出:“真不知道陛下怎么这般糊涂!要立他为太子!”说完段昭自觉失言,随即闭了嘴
李安乐没在意段昭的失言,神色淡淡道:“我怎么做你别管,让段大将军知道你掺和这些,定要扒你一层皮。”
段昭气得捶了下床:“我爹就是愚忠!还有西戎那个……那个叫裴今越的,带着兵被扣压在此,西戎竟这么久连个使臣都不派来!真不管他们了吗?!”
“西戎君昏臣佞、国祚倾颓,为数不多的清明的人还被扣在大晏。等日后咱们出兵灭了西戎,便派有西戎血脉的四皇子去管控,世上再无西戎。”李安乐道。
段昭点头,又疑惑问道:“可陛下要让四皇子顶罪啊,检查司都出动了,谋逆的流言都传到将军府了,四皇子的命都保不住了,这要怎么转圜?”
李安乐给自己倒了杯段昭屋里的茶,抿了一口便嫌弃皱眉,放下之后慢悠悠的道:“赌一把,就看四皇子敢不敢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