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乐哼笑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今日西戎使臣撞柱而亡,你觉得,他真有胆子凭一己之力,与大晏撕破脸?”
“西戎刚遭天灾,粮草匮乏,兵力损耗大半,若无人背后撑腰,绝不敢如此决绝。”
“哦?”李安乐挑眉,带着若有若无的试探,“那依你看,这背后之人,和北境有关系吗?”
贺兰凛几乎是立刻跪下:“与北境无关!就算与北境有关,属下对侯爷的忠心也天地可鉴。”
李安乐没再多问,只淡淡笑了笑:“是不是北境,暂且不论。但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想借西戎使臣的死,打破如今四国制衡的局面。”李安乐语气带着几分敲打,“二王子心里有数就好,有些浑水若是趟了,便有淹死的风险呢。”
……
李安乐见贺兰凛沉默,揉了揉眉心,也感几分倦意:“夜深了,你也早些回房歇息吧。”说罢,便对廊下候着的知意从吩咐,“知意,送我回房。”
贺兰凛起身颔,看着两人转身的背影,终究没敢多言。他原是李安乐府里的“奴”,如今虽得了几分体面,却始终矮着一截。
方才李安乐刻意疏离的态度,早已明明白白告诉他私会北境使臣的事,李安乐介意。
李安乐被知意扶着往内院走,走到回廊转角处,李安乐才停下脚步,随意道:“羽翼没长全,就想着往旧巢飞。”
李安乐又嗤笑一声:“不过,北境使臣今晚怕是睡不着了吧?去一趟,帮帮他们,让他们长眠吧。”
“是,侯爷。”
李安乐没再说什么,只摆了摆手:“去吧,做得干净些,别留下痕迹。”说罢,便独自扶着廊柱,缓缓往卧房走去。
知意立在原地,待李安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离开,而不远处的贺兰凛,对此一无所知,还在为方才李安乐的敲打暗自心惊。
入夜,夜色正浓时,贺兰凛刚蒙睡去,侯府里突然响起的喧闹声便将贺兰凛惊得瞬间清醒,院外脚步声杂乱,甲胄碰撞混着人语吵嚷。
贺兰凛刚拿起外袍,房门就“砰”地被撞开,一队官差涌了进来,脸上严肃,手中的兵器谨慎的对准了贺兰凛,为的秦一帆却笑吟吟又不失讽刺的看着贺兰凛。
“贺兰大人!奉命查案!跟我们走一趟吧!”秦一帆挥手,身后官差立刻扑上来。贺兰凛不知生了何事。哪里肯就范,侧身避开。
可架不住官差人多势众,贺兰凛虽有身手,却架不住对方持械围攻,几番挣扎间,手臂已被死死按在身后,冰冷的铁链勒得皮肉生疼。
贺兰凛被锁住之后便也不挣扎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秦一帆,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都给我停手!”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道带着惺忪睡意却依旧冰冷的声音。
众人回头,只见李安乐被侍从小心扶着,身上披了件白色的外袍,长松松垂在肩后,脸色虽有倦意,眼底却已没了睡意,周身散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秦一帆一见李安乐,方才那点狠厉瞬间烟消云散,脸上立刻扬起笑,连忙推开身边的官差,“安乐!你怎么醒了?这大半夜的,吵着你了吧?都怪我!你快回去歇息吧。”
说着,秦一帆给自己身边的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继续抓捕贺兰凛,而自己则上前想扶住李安乐,带李安乐回房休息。
就在官吏抓住贺兰凛的瞬间,李安乐只是轻微一抬手,在院中无人在意的角落里,突然出现了几道身影,只是瞬间,那个抓着贺兰凛的官吏便躺倒在地。
鲜血溅到那个官吏旁边人的脸上,尖叫声响起。贺兰凛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和衣摆上的血迹错愕抬头。
“我不是说了停手吗。”李安乐眉头轻蹙,似是真的在疑问,但根本不等众人回答,也根本不在意答案是什么,便紧接着道:“夜闯安乐侯府,不听本侯命令,都杀了吧。”
刀光剑影间,秦一帆带的官吏便齐齐倒下,秦一帆此时还扶着李安乐,见到此景脸色不禁有些白,之前他不是没见过李安乐的暴戾,只是对象从来无关自己。
且秦一帆家中的生意也并非那般清白,杀人对秦一帆来说也算屡见不鲜,但这是秦一帆八岁之后第一次对着尸体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惧感。
“下去吧。”李安乐对着院中那几个黑衣人说道,那几个黑衣人瞬间隐匿了身影。此刻李安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仔细端详之下,才能看到他脸上细微的困意,仿佛刚刚生的一切都无足轻重。
“回吧。”李安乐对秦一帆道,秦一帆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怪异。暗自思索:今晚怕是不能压走贺兰凛了,不管作何原因,李安乐的态度已经很明显。
但正在秦一帆思索间,外面突然传来通报,皇帝的贴身边的大公公李全德求见,李全德进来之后全然漠视院中的惨状,只规规矩矩的对李安乐行了礼,才道:
“侯爷,奴才本不敢在侯爷安寝时叨扰尊驾,但圣上的‘海捕文书’耽误不得,请侯爷恕罪,侯爷可先请回去歇息,这里交给奴才便好,劳烦侯爷费心了。”
这“海捕文书”抓的是谁,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