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乐听罢眉头皱了皱,“我不喜欢这个愿望。”
贺兰凛转头看李安乐,见李安乐耍了点小脾气,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未觉的宠溺:“那便换一个,希望侯爷天天像现在这般开心。”
这话一出,李安乐没说话,只低头盯着水面上的兔子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还有点痒痒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明明只是句简单的祝愿,却比套圈时的快活、集市的热闹,都让李安乐心头软。李安乐偷偷瞥了眼贺兰凛,见他正望着河面的灯影,心里在李安乐不知道的地方塌了一块。
从河边往回走时,夜色已深,李安乐走着走着,脚步就慢了,眼皮也开始打架,逛了大半宿,他本就体弱,早撑不住了。
快到侯府门口时,他身子一软,几乎半倚在贺兰凛身上,声音含糊:“累……”
贺兰凛连忙扶稳李安乐,放缓脚步,把人半扶半搀着往里走。
刚进院门,就见知意提着灯笼迎上来,脸色绷得紧紧的,神色凝重,侯爷傍晚出去时没带侍卫,知意一颗心悬了大半宿。
“侯爷!您可回来了!”知意快步上前,刚要多问,就见李安乐靠在贺兰凛肩上,眼睛都快闭上了。
贺兰凛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轻声道:“别吵,侯爷睡着了。”说着便小心翼翼地把李安乐扶回卧房,替他脱了披风,盖好被子,动作轻得没敢弄出一点声响。
知意守在一旁,等贺兰凛出来,才拉着他往廊下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贺兰大人,侯爷是有几分小性子,今晚瞧着高兴,您顺着他也没错,可夜里风凉,侯爷身子跟旁人不一样,禁不起折腾,您该多劝着点,哪能让侯爷在外头待那么久?”
“是我糊涂了。”贺兰凛转念一想,确实是自己疏忽了,便暗自懊恼。
知意见他如此,叹了口气:“罢了,先让侯爷歇着,我去烧热水。”
结果知意的担忧终究成了真,第二天清晨,李安乐病倒的消息传开,整个侯府瞬间忙碌了起来,丫鬟们端着热水、药碗往来如梭,知意亲自引着太医往卧房赶。
贺兰凛刚走到李安乐的卧房外听了句太医说“风寒深重需静养”,就见长公主的贴身侍女匆匆来报:“贺兰大人,公主殿下请您去正厅。”
正厅里,长公主端坐在主位,面色平静无波,直到贺兰凛躬身行礼,才淡淡开口:“安乐病了,你清楚缘由。”
“臣清楚,是臣昨日未能及时劝回侯爷。”
长公主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如今是朝廷命官,本宫不好越权罚你。所以给你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随即,长公主漫不经心地编了个随口的理由:“昨夜本宫一支羊脂玉簪不慎掉进侯府水底,你去捞上来吧,捞上来了,这事便算揭过。”
这话轻描淡写,但侯府那湖冬日里虽未结冰,水温却刺骨,湖底淤泥厚,玉簪小巧,想捞上来难如登天。而且长公主根本没丢什么玉簪,不过是故意找个由头折磨贺兰凛。
可贺兰凛没犹豫,直起身道:“臣遵旨。”
到了湖边,贺兰凛深吸一口气就踏进了湖里。刺骨的寒意瞬间冻得贺兰凛浑身一哆嗦,牙齿都开始打颤。
他弯下腰,双手在冰冷的水里摸索,指尖触到的淤泥又冷又滑,连玉簪的影子都没见着,本就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捞得到?
时间一点点过去,岸边的侍女看着他冻得紫的嘴唇、颤的肩膀,忍不住小声劝:“贺兰大人,要不先上来暖暖?公主殿下许是……”
第37章装样
“不必。”贺兰凛打断她,继续往湖中心走了两步,水没过膝盖,寒意更甚,冻得他骨头都疼。
贺兰凛知道长公主的分寸,水温虽冷,却不至于冻出致命伤;湖虽深,却有浅滩可立足,但就是要让他在水里受够罪,才能消气。
贺兰凛在湖里泡了近一个时辰,指尖冻得失去知觉,嘴唇紫,连站立都开始打晃,岸边传来长公主侍女的声音:“贺兰大人,公主殿下说,上来吧。”
贺兰凛这才踉跄着爬上岸,刚裹上侍女递来的棉袍,就听侍女补充道:“公主殿下还说,你护主心切是真,只是下次记着分寸,这罪你受得也不容易。”
贺兰凛没多言,只裹紧棉袍往李安乐卧房赶,刚拐过回廊,迎面就撞上秦一帆带着四五个人,拦住了去路。
秦一帆盯着他狼狈的模样,嘲讽道:“贺兰凛!你还有脸往安乐房里去?若不是你,他能病倒吗?”
秦一帆对李安乐的心思本就重,得知心上人因贺兰凛受了风寒,早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贺兰凛落单又虚弱,哪肯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