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设在林子边缘,由专人看管着,远远就听见里面马喷鼻息、蹄子刨地的声音。
到了马厩,一股草料混合着皮革的气味扑面而来,几十匹骏马拴在栏内。
几个小厮在旁清扫着马粪,见李安乐一行人来,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躬身行礼。
其中一个小厮眼尖,见是李安乐,连忙上前两步:“侯爷,您是要挑马?小的这就给您牵匹最温顺的来,脚程稳当……”
李安乐没等他说完,便摆了摆手:“不必。”他抬眼看向贺兰凛,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自便。
贺兰凛会意,目光在马群中逡巡片刻,最终落在角落里那匹黑马身上。
那马浑身皮毛光亮,神采飞扬,贺兰凛走上前,黑马竟异常乖巧,用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
“就它了。”贺兰凛道。
小厮愣了愣,飞快瞥向李安乐,他虽知道这位是跟着侯爷来的,却摸不准分量,不敢贸然搭话。
直到李安乐淡淡点了点头,那小厮才像是得了准信,对着贺兰凛奉承起来:“公子真是好眼光!这匹马可是咱们这儿最神骏的,寻常人根本镇不住它,也就公子您这样的气度才能镇住它!”
然后小厮连忙上前解了缰绳,将那匹黑马牵出栏外,将缰绳递到贺兰凛手中。
贺兰凛抓住缰绳,足尖一点马镫,利落翻身而上。
贺兰凛坐稳后,低头看向马下的李安乐,伸出手:“侯爷,上来吧。”
李安乐抬手搭上他的手腕,借着他的力道,跃上马鞍,坐在了贺兰凛身前,然后李安乐微微侧过身,显然是在找一个舒服的角度。
片刻后,李安乐干脆往后一倚,后背稳稳靠在贺兰凛的胸膛上,整个人窝在了连贺兰凛的怀里。
贺兰凛浑身一僵,随即又缓缓放松了肌肉,双臂从李安乐腋下穿过,稳稳圈住他的腰,双手落在缰绳上,护住了李安乐。
李安乐靠在贺兰凛怀里,头微微偏着,忽然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多久没碰过马了?”
贺兰凛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四年,十五岁进了宫便再没骑过。”
李安乐听完嗤笑一声,带着点嘲弄,又像是随口打趣:“哼,四年没碰,倒还敢应下带我的事。”
“定不会让侯爷出事。”贺兰凛语气笃定,手臂又收紧了些。
正说着,旁边的段昭已按捺不住,扬着马鞭催促:“我说你们俩磨蹭够了没?再不走,前头的好猎物都要被旁人抢光了,到时候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李安乐没再继续刚刚的话题,只淡淡道:“走吧。”
“是。”贺兰凛应了一声,双腿轻轻一夹马腹。
“驾!”黑马得了指令,扬蹄便往前冲。
段昭见状,也连忙催马跟上,两匹马一前一后,蹄声“哒哒”响着,很快便汇入了前方围猎的人群中。
进了围猎场,林木渐密,远处不时传来马蹄声和呼喝声。段昭眼尖,指着前方一片开阔地喊道:“那儿有只鹿!毛色真亮,看着就精神!”
话音刚落,李安乐忽然抬了抬下巴,对贺兰凛道:“马臀上的布兜,里面有箭和弓,拿过来。”
贺兰凛闻言,立刻侧身,长臂一伸便勾过马臀后的布兜,先将那张角弓递到李安乐手里,再把箭囊挂在李安乐身侧的马鞍上。
随即李安乐直起身,手指搭上弓弦,缓缓拉满,目标直指段昭看上的那只梅花鹿。
那弓弦绷紧的轻响极微,却逃不过段昭的耳朵,毕竟是上过沙场的人,对这类声响最是敏感,箭未离弦,便已知晓李安乐的准头。
但他故意不动声色,依旧扬着马鞭紧盯猎物。
“噗。”箭矢稳稳钉入鹿身。
“好箭法!”段昭接着拍着马鞍哀嚎起来:“李安乐你不讲武德!这可是我先盯上的!”
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活像是真被抢了心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