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婉玲笑着让赵荔葭起身,眼珠慢慢转动着,眼神漫不经心地落在她发鬓上衣服上。
她还想说些什么,上头的国公夫人开口了。
她对赵荔葭道:“到了公府便同家里一样,缺什么短什么同你表姨说,或是遣人来告诉我也行,咱们府里较凉州那边规矩重,不过你安心住着,慢慢习惯就好。”
赵荔葭知道这是在同自己说,就应声行礼道谢。
国公夫人说完这句就起身,对着世子夫人招了招手,然后扫过二夫人和赵荔葭道:“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知道国公夫人这是要走了,花厅里的人都起身相送,戚婉玲还想待会儿说些话,可她看出她婆母不想她留在这里,没办法,这表小姐是二房的表小姐,她们二房要叙旧说话,她只能也跟着走了。
到了抄手游廊那边,见国公夫人走远了,戚婉玲走路慢下来,对着身边的丫鬟宝沁说话,
“这二房的表小姐可真是好姿色,说不定哪天就和府里的哪个郎君好上了。”
她语露轻蔑,“大郎不可能,二郎瞧着也不可能,三郎嘛,他长得俊是俊,这长安就没见过比他还俊的,可这人可不好相与,谁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她想到什么突然话锋一转,眼露凶狠:“世子他要是敢动歪心思,看我怎么收拾他!”
宝沁赶忙道:“不会的,这表小姐也是好人家的千金小姐,不会和世子搅在一起。”
戚婉玲停下来看着宝沁,“你这话倒是向着这初来乍到的表小姐啊。”
宝沁心里慌慌,忙解释,“娘子,我没有。”
戚婉玲斜眼乜了眼宝沁又慢慢走起来,“谁知道呢。”
她走着走着又跟宝沁搭起话来,“世子肯定在渭南县养女人了,你信不信?”
世子任京兆府渭南县凤栖府果毅都尉,一个月里有半个月得在凤栖府上值,且世子爱沾花惹草,所以戚婉玲不信他在渭南县没有女人。
宝沁不敢回答,脸红紫红紫的,揣着手跟在后头,不过好在想一出是一出的戚婉玲绕道了别的话题上,让宝沁松了一口气。
可好巧不巧,戚婉玲说话的游廊那边靠近一个月洞门,就在月洞门那里拐来一个人。
戚婉玲慌张起来,是谁不好偏偏是他!
也不知刚才那些话他有没有听见,见人过来,她扶了扶发鬓,挤出一点笑,
“三郎,这是去哪儿啊?”
蔺则宴在戚婉玲三步外停下,他生了一双极漂亮的瑞凤眼,眼头下勾,眼尾上扬,不笑时眸光锐利看人自带三分审视。
此时他冷淡的漂亮眼眸漫不经心扫了一眼嚼舌根的两人,但礼数周到:“见过堂嫂。”
戚婉玲维持着笑容点了一下头,“这是去哪儿啊,急匆匆的。”
蔺则宴:“宫里召见。”
戚婉玲赶紧道:“宫里召见啊,那是挺紧急的,快去吧。”
蔺则宴走了,她呼出一口气,“也不知他有没有听见刚才那些话。”
戚婉玲虽是走着的,可一直在游廊那里打转,那里离月洞门有近,游廊墙上又都是漏窗,况且这三郎可是大理寺少卿,他那眼神总觉得看穿了一切,让人心里突突。
戚婉玲带着宝沁和几个丫鬟急匆匆回了东跨院。
花厅这边倒是显得温馨多了,二夫人还握着赵荔葭的手,问了她许多问题,赵荔葭都一一回答。
不过二夫人有一点不满,她做生气状:“叫什么二夫人,生分了不是。”
赵荔葭不想表姨生气,她天然地就对这位表姨有些喜爱,就赶紧换了称呼道:“表姨。”
二夫人高兴了,“这才对嘛,以后不说国公府,二房就是你的第二个家,不要和我们生分了。我和你母亲关系那么好,她要是知道我俩客气来客气去的,岂不是要失望?”
赵荔葭也笑了,心里的疏远感和紧张感又消散了一些,嘴角盛着笑意:“表姨,我都听您的。”
二夫人觉得眼前人实在可爱,忍不住摸摸她的脸,“对了,都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你大表嫂。”
赵荔葭一直留意着身旁安静的人,等着和她打招呼,见二夫人提出来了,就起身行礼,“荔葭见过大表嫂。”
许令媛浅笑着扶住她起身,“表妹快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