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微微歪头。
她的道髻本来就歪,这么一歪,显得更危险。
像随时会散。
她知道苏长安,曾经在那高高的山上远远眺望过他。
虽然以她的功力,啥也没看见。
她道:“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众人同时看向苏长安。
苏长安低头闻了闻袖子。
“酒味?”
少女摇头。
“不是。”
“肉味?”
“也不是。”
少女认真想了想,道:“像下雨前的天。”
她又补了一句。
“又像秋天的第一茬香椿酱肉包。”
气氛一下子回来了。
安若歌笑得肩膀轻颤。
“姑娘这个比喻,前半句很玄,后半句很饿。”
十几岁的少女点头:“因为贫道确实饿。”
苏长安忍不住笑了。
这人说话很怪。
但怪得很自然。
不像故意装出来的灵动,也不像江湖骗子那种半真半假的玄乎。
她说每句话时,都像真的这么想。
这就很难让人生气。
苏长安问:“姑娘怎么称呼?”
少女把怀里的半包灵糕往臂弯里夹紧,另一只手作了个道门礼。
道礼很正。
只是配上嘴角还没擦干净的糕屑,显得不是特别庄严。
“道门何清沅。”
这个名字落下时,苏长安脑中又想起这悲催的宗教故事。
五百年前,道门曾极盛一时,因七脉内讧,道统分裂,被各路势力落井下石,从此衰败。
这姑娘,竟是道门的人。
不是那些街头算命、河边卖符的散道。
她身上的道门气息很正。
哪怕道髻歪了,嘴角沾糕,但那股清气缭绕。
何清沅也在看他。
她眨了眨眼,忽然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苏长安心头一动。
“你也觉得?”
“嗯。”
何清沅认真道,“但我记性一向不差,若真见过你这么会做饭的人,应该不会忘。”
苏长安道:“或许我们上辈子见过。”
何清沅想了想。
“也有可能。”
谷修梵在旁边忍不住道:“这种话你也信?”
何清沅看他:“天地轮转,因果不绝,怎么不能信?”
谷修梵道:“那你算算我们上辈子是什么?”
何清沅打量他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