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龙山余脉之间,林雾层叠。
苏长安一边行走,一边打量山势地貌。
饿霸啃着嘴里的野果,步子悠闲,两条后腿轻轻打着节奏,看得出这一路走得舒坦。
这里不同于山道初段的肃杀死意,沿线尽是枝繁叶茂的原始森林,光从缝隙中撒下来,点在地上像碎银斑驳,幽深中带着清新。
途中,他看到一种通体雪白、身形纤长的灵狐卧在石上打盹,耳尖泛着淡淡灵光;还有一种碧色羽鸟从树梢掠过,尾羽三丈,在空中拉出一条淡淡的翠色光弧,像把云霞撕开。
苏长安歪头望着那灵鸟飞远,心中暗叹:这才是原生态妖族森林,生物多样性比清华大学校那本厚教材还丰富。
路边一丛火红的浆果结在高枝,他看了一眼,摘下两颗。
“试毒专家,来。”
苏长安将其中一颗弹给饿霸。
饿霸低头嗅了嗅,一口吞下,然后站在原地眨了三下眼,打了个响鼻。
“有效率。”
苏长安点头,扔进嘴里,咬下那一刻,汁水酸中带甜,像冻梨加一点火锅底料——野性够足,但还能接受。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翻过了落霞岭。
天边残阳洒落,霞光宛如被打翻的胭脂,在云层与林梢之间晕染开来,光与影交织成流动的诗篇。
岭上古木参天,枝干苍劲如龙,秋风掠过,红叶猎猎而动,片片坠落如火,仿佛燃烧着大地。
远处溪流蜿蜒而下,水声潺潺,宛如琴音拂耳,沁人心脾。
而岭间偶有青鸟穿林而过,羽色夺目,剪出一道道优雅弧线,似将整个天地都染上了灵气。
这里不是凡尘中的岭,倒像是遗落在人间的一处仙脉——温柔里藏着孤高,繁华下掩着肃穆。
苏长安立于林前,负手眺望,轻风拂衣,远望那红云流动,目光里带出一点真情实感的轻叹。
——这世道再乱,山河依旧,落霞照人。
“太美了,要不是命在江湖,我真愿在这住上几天。”
饿霸站在他身边,也一脸认真地望着远方。
只是它的认真,更多来自思考下顿吃什么。
两人顺着岭坡而下,快到山脚时,苏长安收起随身药囊,正准备在一块避风大石旁坐下休整。
山林间风吹草响,鸟鸣阵阵,平静得仿佛世外桃源。
“啊——啊~!
!
!”
远处传来一声声声音,惨叫突兀而来,如生生从喉咙里撕裂出来。
声音被山谷回音拉长,震得飞鸟惊起,林中草叶齐齐伏下。
苏长安目光一凝。
下一瞬,雾中传来“咔哧咔哧”
的啃咬声,夹杂着骨头碎裂的脆响。
那不是咀嚼食物的声音,那是撕裂生命的声音。
他迅速站起身,朝声音来源跑去,经过一道道密林,抬手轻轻拨开树枝。
远处雾气散开一线,一头丈许高的赤纹巨猿正半跪地面,血迹斑斑的利齿咬断一个老者的脊骨,那老者头发已白,眼珠还没闭上,死不瞑目。
旁边还有几个个猎户、一个药农,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有人肢体尽断,有人肚腹翻开,腥臭扑面而来。
苏长安眉眼平静,没有立刻动弹,只是捏了捏眉心——
“真就……哪都有事。”
他视线掠过地面时,他看见那名老药农倒地的右手,指骨已被踩断,手却仍死死抓着一株冰白色灵参。
参株三寸,枝叶如玉,晶莹透亮,一看便知是千年寒玉参,罕见至极。
而那赤纹巨猿刚才夺过,嫌味腥,顺手便丢。
丢进了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