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觉察到他的视线,对方朝他望过来。
逃命之际,他自然是顾不上衣装,众目睽睽之下他只穿了件里衣,满脸烟灰,身上血迹斑斑,哪里有半点气度可言?
整个就是一只屁股毛燎了火的花猫。
马上的人一袭黑色劲装,长刀挂于身侧,沉甸甸的刀身止不住往下坠,身后是烧得通红的火光,看上去好不神气。
被人这么望着,他徒生出点窘意,偏偏想起对方收刀的情景,又被激出层冷汗,连忙催促:“快走快走,本公子要回玉京!”
席林魇在梦里,早就已经满头大汗,他拼命想去看清楚马上之人的人脸、想去开口询问自己是谁,玉京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哪里,可偏偏动弹不得、张不了口。
骤然惊醒时,席林趴在纪惟舟的怀中猛烈抽搐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大口大口喘着气,喉咙疼得厉害,四肢更是软无力。
纪惟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声音还带着点哑:“你在干什么。”
席林呆滞回答:“……我做梦了。”
“我说你的手,在干什么?”
席林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的手压在哪里。
正常人晨起都有,更何况血气方刚的纪惟舟。
席林像是握住了个会热烫的棍,他察觉到棍又起了一点,火松手,苍白无力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
纪惟舟起床气有点重,可眼下却没对着席林作什么,依旧保持着躺在那里的姿势、静静地看着席林。
“没人说你是故意的,心虚什么。”
“我问你,昨天为什么那么说?”纪惟舟思考整整一夜,他和席林认识时间并不长,可席林却对他有着让纪惟舟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信任、肯定与支持。
“对你来说没有人比纪惟舟更好,这句。”
席林还沉浸在刚刚的梦里,整个人都有点懵,他下意识回复道:“你和别人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纪惟舟似乎是铁了心要刨根问底,“我也只是长了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席林清醒过来后缓慢眨了眨眼,大着胆子又慢吞吞地挪到纪惟舟身上,他贴着纪惟舟,认真恭维他:“你很厉害、长得很帅、身体很好……老公,我喜欢你,我不选别人。”
席林的大腿被纪惟舟戳着,他无动于衷地依旧趴在纪惟舟身上,听他胸口的心跳声。
席林的回答在纪惟舟这里很不合格,是某种意义上的答非所问,要他评分他会给零分。
太可笑了,难道纪惟舟不知道自己厉害、长得帅、身体好吗?他又不是没长眼睛。
可席林的回答在纪惟舟这里又莫名地及格了,因为他后半句。
判卷老师纪惟舟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不让他喊老公,只是躺在那里不动、闭上了眼睛,语气平平:“醒了就别黏着,热死了。”
“好吧。”席林点点头应和,可他却没动,低低头盯着依旧精神的地方,伸手碰了碰。
他感觉纪惟舟似乎心情不错。
“你要不要舒服一下。”席林乘胜追击,小声地说,“老公,我帮你舒服,你以后都让我抱着你睡觉好不好?”
纪惟舟睁开眼,对上席林真挚的眼睛,出声问道:“是想让我舒服还是想要自己舒服?”
席林百口莫辩,只能对着他乖乖笑了一下。
“笑什么,”纪惟舟斜眼看他,“不明白你在笑什么。不要不好不可以。”
席林闻言立刻绷住脸不笑了,纪惟舟跟他大眼瞪小眼两秒,在席林表演痕迹过重的“严肃”之下,难得没绷住地扭头过去。
他强忍着想笑的冲动,又很快收起神色,恢复成原来不苟言笑的样子。
席林眼尖,将他当场抓包,扬起声音说:“你不是也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