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纪惟舟。
在纪惟舟面前,席林罕见地想要承认自己在情感方面的愚笨。
于是席林低着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抠着指甲边缘的倒刺,不太好意思地飞快说道:“纪惟舟,我是不明白。”
纪惟舟绷着脸问:“什么不明白?”
席林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只能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扯开话题道:“纪惟舟,你能不能先不要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以前一直是用这种语气说话的。”
纪惟舟没什么情绪,视线飘了飘,从后视镜中看见刚刚和席林见面的男人从咖啡店里走了出来,左右张望着。
席林没注意到,继续说:“我现在不想听你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
“那你把耳朵堵上,我打手语给你。”纪惟舟面无表情地扭头看他。
“叩叩——”
还没等纪惟舟和席林聊上不明白的事,靠近席林的车窗蓦地被人敲响了。纪惟舟面露不善地看着杨枫逐渐走进,再到他用指节敲响了席林那侧的窗户。
席林扭头啊了一声:“杨枫?”
隔着车窗说话,声音有些模糊,杨枫对着席林说话,可字音大多数都很模糊,他皱皱眉,还没反应过来,车窗“唰——”地被人降了下来。
“聊吧。”纪惟舟扔下冷冰冰的两个字,“隔着车窗聊多见外。”
杨枫脸上的表情顿时有点尴尬,席林在纪惟舟和杨枫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果断做出自己认为的、最明智的决定,对着杨枫说:“我老公生气了,我们先不要说话了。”
杨枫:“……”
纪惟舟瞟了瞟席林。
席林更上道地主动把车窗升上去了,装作看不见车窗外的人影似的,端坐在副驾驶上、目视前方,直到杨枫离开。
人一走,席林挺得直直的背就塌了下来,没骨头似的朝着纪惟舟在的方向倾过去,尖尖的下巴凑近纪惟舟的手臂边缘。
席林把声音放得很低:“纪惟舟,我表现得好吧,那你还要不要我?”
“谁想要一个骗子,”纪惟舟没躲他,任由席林离他越来越近,直到手也抱上他的手臂,“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实话的骗子。”
“老公要。”席林接话接得快。
纪惟舟嗤了一声:“老公也不要。”
席林无言,用脑袋蹭蹭他。
纪惟舟被他用脑袋蹭了好几下,也明白席林是个顺杆子往上爬的好手,但凡在他面前心软、露出空隙一丁点儿,他都能精准地利用这个空档往里钻。
纪惟舟抑制住自己想要草草了事的冲动,他明白有些事情撕开一个口子、不撕到底的话,未来只会变本加厉,这次不教好,下次席林还是会这样。
“席林,如果直到现在你还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纪惟舟的话戛然而止,望着铃声突兀响起的手机。
是宋秘书的电话。
纪惟舟停顿了两秒,没有立刻接,也许是某种特殊的感应,他隐隐觉察自己的心突突跳了两下。
席林跟着纪惟舟一块儿到了医院,急救室外有很多人,给纪惟舟打电话的宋秘书在、纪敏也在。
他们离席林很远,在远处汇聚成个小型人群,在争吵之中,每个人的面色都不好看。
他站在距离纪惟舟好几丈之外,靠在冰冷冷的墙壁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纪惟舟。
纪惟舟站在人群里个子突出、身形挺拔,表情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时不时冷硬地回上一句,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沉默。
急救室外人来人往,席林右耳边是旁人的啜泣、哭泣声,还有喧闹的争吵声,从柴米油盐开始争吵,喋喋不休地说了很多。哗啦啦的轮子声传过来,又有人急哄哄地推着病人往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