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馨这里还没开口,相坐不远的呼??倒是先开口了。
呼??开口不善:“格格的誓言,那自是传遍,谁都是知道的。可怎么嫁给二贝勒才是践诺呢?”
“当初的事,谁不是心知肚明?那半边喂了狗的尸首没留存下来,格格当这话是谁说的?就是咱们二贝勒做的主!”
东哥若要做舒尔哈齐的福晋,恐怕身份地位上头,就和呼??旗鼓相当的。
她这样的容貌,舒尔哈齐必定动心不已,原本舒尔哈齐身边的福晋们都还安分,就因为没有哪个是最最得宠的,而最出众的,便是乌拉纳喇氏呼??。
东哥主动要嫁,舒尔哈齐身边那可就没有旁人的位置了。
利益相关,不等孟馨开口,亲姑姑的火力值就全开了。
呼??说的可是十余年的旧事了。可就是这个旧事,现在提起来,深仇旧恨涌上心头,这其乐融融的假象就维持不住了。
舒尔哈齐恼道:“现在说这个做什么!你是存心要坏了我的好事!”
呼??半点不退让:“二贝勒做的事,还不许人说嘴了?这是哪里的道理?”
叶赫与建州深仇,就是此事而深。
布寨被一劈两半的尸首,还了一半去叶赫,此事不知是多少人的心结,又不知承载了多少人的怨恨。
叶赫结九部联军是为灭建州而来,建州那一战胜了,自然是要出气泄恨的。
一半尸首送回去,是努尔哈赤亲自下的手,另一半尸首断没有让建州费心思保存的道理,二贝勒随口一句话,另一半尸首就送去喂了狗。
布寨遗物是呼??费心思寻来的,存心在孟古哲哲跟前显摆,孟古哲哲病重数月离世,那遗物也早就烧掉了。
布寨再没有什么东西留存在世上。
东哥要嫁给舒尔哈齐,呼??当然要用她最痛的事情刺激她。
杀父之仇,建州的大贝勒与二贝勒都有,看看她咽不咽得下这口气。
东哥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但她忍住了没有哭,更是把恨意压制下去。
她泪眼莹莹看向努尔哈赤:“我是诚意而来,诚心解怨,乌拉福晋旧事重提,我恐怕不能相陪了。给大贝勒致歉。改日再行商谈婚约之事。”
东哥要离席而去,舒尔哈齐也要追上去宽慰。
努尔哈赤抬起眼皮,沉沉看了二人一眼:“坐下。”
东哥仍然执意要走,却有巴牙喇过来站在二人跟前拦着。
这是走不了的意思,只好又坐下。
众人都不敢再说话,都有些惴惴不安的样子。
不知大贝勒是否要雷霆震怒。
努尔哈赤看向东哥:“格格说改日再谈婚约,意思是,还是执意嫁给孤的三弟?”
东哥说:“是的。”
舒尔哈齐眸中有喜色一闪而过。生怕呼??又说出什么话来,只一味地狠狠盯着自己的侧福晋,然而呼??此时却未再言语。
努尔哈赤没再说什么,只道:“吃饭吧。”
他身边的巴牙喇将各个出口守住,摆明了就是谁都不准离席,要吃完这顿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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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之建州,兵卒约有三四万。
舒尔哈齐是努尔哈赤的亲弟弟,跟着一起南征北战干出来的事业,几乎可以说,除了那几位忠心耿耿的生死属臣外,舒尔哈齐是努尔哈赤身边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但这位建州的二贝勒,不但在明廷有官职,是建州卫都指挥,还在建州女真拥有一定的地位。
他有自己的封地,诸申五千户,农户更有数百,身边也有亲卫兵卒,甚至于努尔哈赤这里一体相似,也有议事的地方。
努尔哈赤给他的宽松行事已然许多。
这样的身份地位,没有二心是不可能的。更何况兄弟两个还政见不同,但只要控制在一定的程度,还是可以容忍的。
微妙的平衡,叫东哥的到来和她的选择,又将这些给打破了。
舒尔哈齐回来就发怒,与呼??吵嚷,指责她不该在东哥面前说那些话的。
他又不能打骂呼??,只能吵架,让人守着门不许呼??走,一定要呼??去给东哥赔罪,然后再谈成婚的事。
“贝勒爷,那东哥明摆着居心不良,你可不要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孟馨与努尔哈赤同来时,就听到了姑姑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