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陆隐又调整了姿势这回他把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从衣兜里掏出黑匣,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他总是如此,似乎极不愿意让手头空着。“森可奈托栗山佳子带来了有意结盟的口信,但盟约具体如何,就需要你我登门拜访,与她面谈了。”
“我姑且问一下,这不会是鸿门宴吧?”云铭抬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他还是这么喜欢凡事都往坏处想。
“应该不会。”
“应该?”云铭拖长了音。
“总之,上门的不会只有你我二人。不仅栗山佳子在场做保,我还会让其他人在森家府邸外等候。如果对方真的存了什么坏心眼,夏阎、霆海上人一齐杀出,保证让樱郡八家变成樱郡七家。”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其实我并太在乎森家是否安排了刀斧手,反正我有空闪呢,怎样都逃得掉。”
这话说完了,两个人都顿了一下。云铭似乎意识到这话说得有点满,又补了一句“我是说,森家拦不住我俩,我带你一起瞬移呢。”
“你都不关心一下森可奈小姐的样貌和性格吗?”陆隐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利益至上的家族联姻,还谈什么感情呢。”云铭打了个哈欠,“我现在只担心自己高攀不上,哪有我挑挑拣拣的份儿。”
“哟,人间清醒啊。”陆隐难得戏谑了一句,“不期待一下乘龙快婿的美好生活?”
“可别,我在森家不做小伏低就不错了。”
两个人同时笑了。那笑声不大,短促的,像两颗小石子扔进了湖水里,噗通一下就没了。但笑意还在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慢慢地才收回去。
“走不走?”陆隐先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后面并不存在的灰。
云铭又坐了两秒,才慢慢起身。
“走。”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杉树叶子在头顶沙沙地响。他们没再说话,但步子差不多齐,肩膀之间的距离,还是那一臂。
“问个问题。”
快要走进蝉露馆时,云铭停下了脚步。
“你说。”
“作为我的神使,你也可以和森小姐喜结连理啊。”
“那不可能。”陆隐回答的很快,“别忘了我还是BTs的部长。到了我这个级别,婚丧嫁娶可不比普通人自由。特殊职能部门一把手这样的联邦高官,去和樱郡八家之一的族女联姻,你知道这会引来多少有心人的关注吗?”
“不错,是我疏忽了。”云铭信服的点了点头。
“还在计较自己实力不济的事儿?”
陆隐顿了顿,说“你只是名义上的虎级能力者,实际战力可远远不止。知晓你底细和经历的人,没谁敢把你当成一个普通的虎级看待,真的。”
“今天是九月二十号,距离你拜师夏阎正好刚满半个月,你的状态应该已经稳定下来了。从人级到虎级的这步,尚可通过加练提;从虎级升入鬼级,那可不容易。所以,你就别惦记这事儿了,惦记也没用。”
云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说“其实就战绩而言,死在我手上的不乏鬼级能力者,或实力相近的高手。光看这份履历,已经足够硬了。”
“但你刚刚的话语提醒了我——有数的几场战斗中,我都是靠着信息差和运气取胜的。潜行者和姜瑶死于偷袭,林鹤死于我与濮车侍二人联手,至于化身楚宗阳的前任云铭,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并不是被我打败的。总之,至今为止,我还没有在任何一场像模像样的对决中,堂堂正正的击败对手。”
“你居然是这样想的?”陆隐觉得云铭的言论好生奇怪,“你以为这是擂台赛吗,有规则,有裁判?你所经历的每一场战斗都是生死局,胜者就应该是更强的那一个,不存在什么胜之不武,强就是强。”
“而且……恕我直言,我也并不觉得你存在什么高尚的战斗节操或者丰富的道德感。据我观察,你对阴谋诡计的接受程度,应该比平常人要高出许多才对。”
“虽然我知道你没有贬损我人格的意思,但给你留下这样的印象还真是有够抱歉的哈。”云铭顺嘴吐了个槽,“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只是在想,倘若我在未来的某场战斗中,失去了搬弄旁门左道的机会,以至于不得不正面迎战的时候,我又该如何获胜。”
云铭声音不高,像在自言自语“帮我找一个合适的陪练吧,异能等级不要太高,但要对我知根知底的那种。”
陆隐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这个好办,BTs樱郡支部里就有这么一位,完美符合你的要求。”
“是谁?莫非是段医生?”
在云铭的印象当中,BTs樱郡支部里,日向美高是人级能力者,没法胜任陪练的角色;二次元生物嘉兰丽诗公主,更是可以直接忽略。宫泽悠行倒是和自己一样同为虎级,但‘候车人’这个异能怎么看也不太可能应用于实战。思来想去,好像也就只有段翊朗才匹配种种条件了。
然,陆隐报出了一个令他意外的名字
“不,是和泉夜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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