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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1章 魂炼之法（第1页）

连日来，云铭几乎每天都处于一种疲于奔命的状态，所以陆隐提出的这个问题……他还真就从没考虑过，一时张口结舌。

“也许我属于高精力人群？”云铭抛出一个连自己都不能说服的答案。

陆隐把触控笔转得心不在焉，目光却锁死云铭的表情。当他听到后者说到“高精力人群”时，笔“嗒”一声掉在实木桌面上，滚向云铭的方向。陆隐笑了“天赋异禀啊，就依你的工作强度，换作一般人早就猝死了。”

“那你想怎样嘛，老大。”云铭的态度近乎摆烂了。

“我有一个猜想，你姑且先听一听。”陆隐霍然起身，唤出会议桌的三维投影功能，“众所周知，睡眠是一种高效回复精神力和体能的方式。服用某些强化剂类药物，虽然在短期内也可以使人体精神亢奋、不知疲倦，但长期摄入容易导致身心的双重崩溃，本质上是寅吃卯粮、后患无穷的法子。”

“火种战役时期，人类一方也曾深入研究过，希望打造出精神顽强，减少必要睡眠时长甚至完全不需要睡眠的级战士。当然，这方面的努力后来无一例外全部失败了。事实证明，以单纯的、现有的科技手段，依然无法改变睡觉这件事必须占据人类短暂生命中的三分之一的客观规律。”

“等等，你说‘单纯的科技手段’？”云铭素来擅长提取关键字，“看来你们世界中的人类，还琢磨出了‘不单纯的手段’来规避睡眠啊。”

“是的，只是这种方法极难复现，并且涉及到异能这个本就庞大神秘的自然领域，所以成果稀少，更不可能大规模应用。”陆隐的手指在虚空中点戳，一株株怪模怪样的奇特植物以投影方式呈现在云铭的面前。

“你知道位列联邦六大特殊职能部门之一，和BTs时间监察局同级别的组织IFeB，Instituteforextraterrestria1Bio1ogy，异星生物研究所吗？”

“当然，濮车侍曾经给我介绍过，这个部门负责在全世界网罗外星物种以及受神雾影响而生变异的地球本土物种，并在戒备森严的生物实验室里进行各种非常不人道的研究。”

“我总感觉以濮车侍的为人，他应该不会说出后面那半句话。”陆隐坐回到那张过分舒适的、软乎乎的老板椅上，“但我也不否认，你说得的确一点儿没错。”

云铭手指半空，勉力辨认着那些异种植物“看模样，这些异变植物的品类不少啊，木本、藤本、草本一应俱全。”

“这只是IFeB采集到的样本中的很小一部分，而它们的共同点是——”陆隐的关子没有卖的太久，“这些全部都是和灵魂直接相关的异变植物。”

“植物？灵魂？”

云铭实在无法理解，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语，为何能牵扯上关系“植物成精啦？”

“我可从来没有直白的说过，植物存在灵魂这件事。当然了，我认为俗话中的‘万物有灵’多少还是有点道理的。事实上，当初夜袭BTs总部的暗军一伙儿中，就有一名异能名为‘灵山’的女子，其能力的表现形式是召唤并操控多种异生植物作战。”

陆隐拧转触控笔的笔帽，这个动作使得虚空中的植物图鉴生变化，两株异种花草成为主角，另附大段文字说明。“随便挑了两个例子，你好好看一下吧。”

云铭揉了揉眼角，旋即仔细阅读起来

【……俗称鬼脸葵、鬼叫草，两种伴生异常植物，通常于废弃墓地、古战场遗址等存在集体死亡记录的区域被现。于2o18年██月██日，万岛郡棉兰老岛████村被驻岛游击队次现。】

【鬼脸葵，多年生草本，高约1o—15cm。花瓣呈暗紫灰色，表面分布不规则的哑光白色斑块，这些斑块在视觉上会形成与人类面部高度相似的结构。其“面部”图案会在无外部刺激的情况下生缓慢（约72小时一周期）的朝向改变，最终倾向于面向观察者或附近最大生命体。未检测到视觉器官或追踪机制，推测为感知型模因效应。花朵散的气味被描述为“陈旧有机质与潮湿土壤的混合气味”，无毒性，但会引71%受试者产生无端的低落或怀旧情绪。】

【鬼叫草，丛生，形成直径约2ocm的半球状草冠。叶片干枯纤维状，呈灰褐色。对任何物理接触（包括但不限于触碰、气流扰动过o。5ms、水滴直接滴落）产生剧烈反应。叶片在受刺激后o。3秒内高频振动，产生强度约11o分贝、持续1。5至2秒的声波。声波频谱分析显示其与人类因极端痛苦或恐惧出的尖叫在声学特征上吻合度达94%。】

“感觉像是魔法奇幻世界观下的植物。”云铭的感慨自肺腑，“我们所熟悉的自然界中，也存在擅长拟态的植物，比如蜂兰、眼镜蛇百合等等，但花瓣组成人面这种事绝无可能；鬼叫草的习性虽然接近含羞草，不过后者也没有夸张到演化出声器官的程度。”

“没错，神雾不仅让我们的世界多出了不计其数的凡者，也让无数未知的新生异兽异植，和我们共享这颗星球。”陆隐凝望着半空中密密麻麻的解释性文字，也在感叹生命的造化钟神，“也许这两种异常植物，就是经由你口中的蜂兰和含羞草属的植物变异而来也说不定。真想得到更多奇花异草的信息啊，可惜以我的权限，也只能接触到这些安全无害的异种植物了。”

云铭狐疑的看向他“你可是BTs的一把手，堂堂一部之长，连奇葩的信息都不能多看两眼？”

“不奇怪，联邦六部之中，除了杜金卡十号要塞，也就是所谓的‘工坊’，是个异类，其余五个部门的职能和密级都是独立的。稍微‘不简单’一些的异变动植物的情报，就只在IFeB内部流传了，普通人想打听都没有门路呢。”

云铭总觉得这会儿谈论的事情有些离题，但眼看陆隐也不像在炫耀自己手眼通天的样子，遂只好坦诚相告“你说到的这些，和我不太需要睡觉这件事之间，存在什么关系吗？”

“你难道没有注意到，鬼脸葵和鬼叫草伴生生长在理论上‘灵魂’很多的地方吗？”陆隐把笔一搁，反问道，“事实上，几乎所有已知的魂系异种植株，都只生长在亡灵的集聚地。而我甚至听说，南美洲的亚马逊郡的热带雨林里，生长着一种种子形状酷似一具蜷缩的、迷你乳白色胎儿的小型乔木。一旦吃下它的果实，食用者将感到极度清醒、思维度显着提升、注意力高度集中，所有疲劳感消失，并在后续72至12o小时内完全丧失睡眠欲望与生理需求，且在此期间无法通过任何常规手段进入自然睡眠。”

“没有副作用？”云铭皱了皱眉头。

“有。症状最轻的是情绪逐渐扁平化，情感波动减弱，就像吃了镇定类药物一样；有时还会产生轻微的现实解离感，如对时间的感知变慢、对色彩和声音的敏感度异常升高。至于最严重的情况嘛……强制清醒期结束后，会陷入一次长达12—24小时的‘崩溃式’深度睡眠，并伴有生动且通常令人不安的梦境。”陆隐轻描淡写的说道。

“行吧，我算是听出来了，合着吃这种毒理不明的怪果子，就是这个世界的人们所能规避睡眠的最好方法了。”

“对，这种果实只要不一次性摄入太多，还是很安全的。”陆隐平静的诉说着十分可怕的话语，“反之，将会导致严重的急性神经毒性反应，包括幻觉、剧痛、谵妄，并大概率永久性破坏睡眠能力，直至衰竭死亡。说起来，你有没有觉得前任云铭在人生最后时刻的表现，和上述副作用中的症状有些像？”

“我现在更加关注你在更早之前说过的一句话。”云铭瞪着眼睛，“你说这种木本植物的种子，外形挺像一具乳白色的、蜷缩的迷你胎儿？”

“怎么，这个形容让你想起了什么？”

陆隐目光灼灼的看着云铭，令后者意识到此前冗长的铺垫并不多余。“……你怎会知道‘魂体’的存在？”

“原来你和前任云铭，是这么称呼经过加工后的灵魂的。”

陆隐长舒了一口气，对话终于在此时引入正题“我自然不可能知道你和前任云铭的私密谈话，正如我开宗明义时所说，这一切纯属我的猜想。只不过它建立在丰富多源的信息和缜密的逻辑思考之上，因此被我押中了而已。”

“言归正传。先，我一直都知晓大量灵魂是魂系异种植物茁壮成长的必需养料。这一生长过程，就可以视为对‘野生灵魂’的自然运用。其中最为精华的那一丝灵源，被高级植物传输进其最重要的生殖器官——种子。这份灵力是如此的强大，以至于种子本身都异化得跟个小人参果似的。”

“无色无形的灵魂本身是极难被直接利用的，以至于在新世纪到来之前，它的存在都是一个值得讨论的未知数。时至今日，我都非常确定联邦没有掌握可靠的、可大规模运用的、富有成效的灵魂使用法门。”

“而你，云铭，你不一样。你直接利用潜行者和姜瑶的灵魂，救活了己身，还强夺了二人的异能。可是反观‘魂兮归来’的实际持有人前任云铭，他在书中世界化身楚宗阳时，频频杀人夺魂，却落得个精神崩溃的下场。这样的差异让我不得不怀疑，前任云铭是不是走上了‘贪多嚼不烂’的歧路，又或者你吸收的那两道灵魂，其实是不同的？”

“我的观点是二者兼而有之。前任云铭被轻松得来的实力增长冲昏了头脑，不顾一切的往自己躯壳里塞入他人灵魂。在我的设想中，灵魂应该是包含了一个人记忆、性格、习惯、技能等抽象概念的集合体，前任云铭居然敢直接把灵魂‘生吃’了，如果诸葛嵘当面，怕是要被这‘一体好多魂’的场景吓死。”

“所以你就得出结论，我比前任云铭更加文明，至少没有在茹毛饮血对么？”云铭苦笑着摇头，“你猜对了，当初在曼谷那次，前任云铭交给我的，是经过他锻打去粗之后的精华魂体。想必潜行者留在其灵魂中的种种个人烙印，都被前任云铭处理掉了。”

“被困须弥座那次也是如此。虽然姜瑶被杀后，灵魂瞬间就被我炼化利用，看似没有再加工的时间，但在魂境之中，时间流极慢，因此前任云铭交予我的，仍然是一具‘干净的’灵魂。”

“的确，这一点也被搬山道人诸葛嵘侧面印证了，否则他绝不会说你身上只有‘双’魂齐聚这种话。”

陆隐眼睛一亮，满意的点了点头“好，好啊。有关魂体、魂境的讨论我们回头再议。当下最要紧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现在可以确信，云铭你小子身上再无隐忧。有些话，也终于可以跟你说了。”

此时，云铭的表现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莫非你准备说的是……”

“不错，正是那候选者游戏。”

言毕，陆隐又呷了一口冷透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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