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后,代驾就离开了。
大哥临走前还不忘好心安慰她,说:“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
路晏之用力点头说记住了。
事情可以过去,问题能够解决,感情可以克制。
一切都在变化。
世情如纸,人情变化,她都见识过了。
她只是遗憾而已。
车库幽暗,路晏之坐在车上不想回家。向蓉今晚和司蕙兰她们聚会,不会回来太早。家里没人,可以说是清净。
她就是单纯不想动。
坐在副驾上,机械地滑动手机,点进浏览器。搜索页面还停留在沈掠的检索结果上。
两个简约的黑体字刺得人眼底发胀发痛。她上下拨动页面,怔怔望着资讯界面上中英文来回切换。
真砺科技和truegrit的名字在眼前交替闪烁。
路晏之注意到那些时间节点。
三年前真砺拿下了投资教父周聿白卸任前的最后一笔投资,进入大众视野。两年前,沈掠的名字开始频繁出现在真砺相关的新闻。直到最近,他的照片才陆续发布在网络上。
路晏之想起什么,翻开前阵子行业论坛公众号里发布的高清照片,轻松找到了沈掠的专栏。
大多时候他的右手都搭在桌面,没什么动作。只有一张,他抬手展示数据,袖口动作间向上翻折一块,露出一节疤痕。
放大照片,路晏之死死盯住那块微微凸起的皮肤。
那里比周围的皮肤颜色更浅。他右手的形态甚至也明显和旁人不同。
轻度弯曲的半握拳姿态,指尖蜷曲内扣,比左手更为纤细。
想起沈掠那天的追问,想起关于放不下还是不甘心的猜想。
路晏之握紧手机,她想见他。
她想当面问问沈掠,这些年过得好吗?他的手还疼不疼?他出于什么样的心情,在跟她要一个解释,如果那么重要,他现在还想听吗?
黑色陆巡在高架上飞速驰骋。
车窗外流光溢彩,交相辉映。
这段路,路晏之这些年开过无数次。
原本非高峰期也要三十分钟的车程,二十分钟抵达。
临近午夜,上行的人不多,电梯几乎没有停顿,直达22楼。
没有什么近乡情更怯,她就是迫切地想见到沈掠。路晏之快步急奔,冲向走廊的尽头。护士的呵斥一句接着一句,全都落在耳后。
走廊尽头的病房一片黑暗,空无一人。路晏之停下脚步,胸腔里飞速跳动的心脏空了一拍。
“你好,请问最里面那间病房的病人出院了吗?”
值班护士已经追上来,原本对她充耳不闻的态度很是气恼,看见她满脸泪痕狼狈,皱了皱眉,生硬地调整了语气。
“今天下午出院了。”
“已经过了探视时间,哪有你这样硬往里闯的。没出院病人就不休息了吗?”
“对不起。”
狂跳的心脏像是突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渐渐放缓频率。
她靠在墙边缓了口气,才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做了什么。路晏之近乎懊恼地拢起眼前碎发,不禁暗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