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上午,项目室里键盘声不断。马玉芬看着屏幕上的方案修改意见,走到老赵工位前敲了敲桌子。
“老赵,把上周导出来的那个异常数据包调出来,我要看高压环境下的运行日志。”
老赵从显示器后探出头,推了推眼镜:“马工,那东西都归档了,一堆乱码有什么好看的?现在的方案足够应付竞标了,没必要在死胡同里转圈。”
“这不是死胡同。”马玉芬坐到他旁边,指着屏幕,“顾明珠这次的报价预测低得反常。除非她找到了极低成本的替代材料,我想从异常数据里找线索。”
老赵面带疑惑:“替代材料?现在市面上的环保料价格透明,除非是用假货,但顾明珠不可能砸自己的招牌。”
“如果是还没公开的新技术呢?”马玉芬眼神专注,“那个异常数据包的数字签名,你当时说觉得眼熟,现在想起来没有?”
老赵停下动作:“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印象。代码习惯很像绿源科技那帮人的风格,那是顾明珠控股的子公司,主攻新材料。”
“跑一下高压高湿模拟。”马玉芬盯着进度条,“如果我的直觉没错,这就是绿源科技的测试残留。”
老赵盯着屏幕开口:“马工,你这直觉是不是有点太神了?咱们做技术的,最忌讳凭感觉办事。”
“那就用数据说话。”马玉芬指着跑到百分之八十的进度条,“看这里,曲线开始波动了。”
屏幕上的绿线在达到特定峰值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断崖式下跌。
老赵身体往前倾,盯着屏幕:“这怎么可能?在高压环境下,材料的分子结构直接崩溃了?”
“这不是崩溃,这是彻底失效。”马玉芬双手抱在胸前,“这就是他们的软肋。顾明珠想用新材料打低价战,却隐瞒了高压高湿环境下的缺陷。如果我们把测试标准往这个方向引导,他们的优势就会变成定时炸弹。”
老赵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要是被我们在竞标会上指出来,他们的方案就直接废了。马工,你这是要给顾明珠挖个大坑。”
“我没挖坑,是她自己把锄头送到了我手里。”马玉芬拿过优盘,“把这份数据备份,除了我,不要给任何人看。”
“明白,这可是咱们的杀手锏,我绝对守口如瓶。”老赵神色严肃地把优盘递给她。
马玉芬拿着优盘回到座位,林小鹿端着咖啡走了进来,顺势坐在了办公桌角上。
“芬姐,先喝口水,给你提提神。”林小鹿声音放得很低,“我刚刚在茶水间听到一个惊天大消息,是关于方哲和陆总的。”
“你能听到什么,无非又是哪个部门的八卦。”马玉芬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这次绝对不是普通八卦。”林小鹿眨了眨眼,“方哲是陆总的大学学弟。他们当年都在辩论社,听说那时候关系铁得很,毕业后各奔东西,这次算是对手重逢。你说这巧不巧?”
马玉芬神色一动:“辩论社的学弟?难怪上次方哲看到陆深的时候,表情那么古怪。”
“对吧。”林小鹿一拍手,“而且方哲这次接触你,陆总其实知情。你说,他是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想看看你怎么应对?”
“陆深没那么无聊。”马玉芬平静地回应,“他如果想试探我,有的是直接的办法,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弯子。”
“芬姐,你别把人想得太高尚了。”林小鹿撇了撇嘴,“那可是陆总,咱们公司出了名的精明。说不定,他就是想利用方哲来测试你的忠诚度,顺便看看你能不能抗得住顾明珠那边的诱惑。”
“忠诚度不需要测试,方案做好了就是最好的证明。”马玉芬把一叠资料推到林小鹿面前,“有时间琢磨这些,不如把明天的汇报材料再检查一遍,尤其是非对称反击那一页,字一个都不能错。”
“行吧,我知道了。”林小鹿抱着资料站起来,“我就是觉得关系太复杂。昔日的好兄弟变成对手,你还夹在中间,简直就是职场大戏。”
“出去干活。”马玉芬指了指门。
“遵命,马工。”林小鹿笑着溜了出去。
临近下班,项目室里只剩下马玉芬一个人。她对着屏幕做最后的调整,非对称反击模块已经完全融入了老赵挖出来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