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过,”她回,“睡一觉就算了。”
“你骗我的吧,哪有这么快。”
“真没有,”马玉芬说,“就是觉得,名声差一点,事情说不定更好办。”
林小鹿来一个问号。
马玉芬没再解释,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决定起床。
下午她去了公司。
周末本来人少,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她刷进项目室,把昨天方哲给的笔记和现有方案文档对应起来,细细检查每一个可以吸纳的角度,标注完再存档,整理得很干净。
三点半,她去打水。
从饮水机那里转回来,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开了。
陆深从外头进来,西装外套搭在右手臂上,左手捏着手机,大概刚接完什么电话,还没收起那个专注听人说话时才有的表情。
两个人几乎对上了。
马玉芬水杯端着,没急着让路,就那么站在走廊中间。
陆深走过来,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停下来,视线落在她脸上,很安静地打量了一下,不说话。
马玉芬心里头那根弦绷了一下,但没断,她端着杯子说:“陆总,周末来加班?”
“嗯,”他答得简短,停了一停,才又说了一句,“昨晚那个群,清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淡,像在回复一件普通的行政事务,但马玉芬知道那个群的管理员不归他管,那是个跨部门的闲聊群。
她抬眼看他。
他只是左手的手机往裤袋里一收,目光在她脸上搭了不到两秒,然后往她右边移开了,像什么都没说过一样。
“你自己注意,”他垂了垂眼,声音低了一档,语气介于提醒和别的什么之间,“那种场合,不适合单独赴约。”
马玉芬握着水杯,杯壁传来一点微温。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陆总。”
他点了点头,越过她往前走,衣袖带起一点空气,轻轻从她手臂边掠过去,没碰到,但近到她皮肤上有一瞬的感觉。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进了里面,玻璃门在末尾轻轻荡了两下。
好一会儿,她才回过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水杯。
里头的水还是满的。
晚上她回到家,把一整天复盘了一遍,包括周总那个电话,包括林小鹿说的观望的人,包括陆深那句话和他从她手臂边经过时的那一点点近。
她现自己竟然不怎么害怕了。
连昨晚在电梯里那种从脚底蹿上来的凉意,也说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散的。
她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心里头冒出一个念头:名声差一点,事情说不定真的更好办。
这念头一出来,她自己反而有点想笑。
就在这时候,手腕上的手表微微一震。
马玉芬低头看去,系统界面跳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主动构建、适应并利用可控负面评价环境,符合“反命运纠偏”路径:接纳不完美,掌控不预期,奖励放中。】
【商业直觉(进阶):对合作与背叛的嗅觉提升。】
奖励融进来的感觉不像什么热流或者震荡,就是脑子里某个地方,忽然多了一点点透亮。
马玉芬坐着了会儿呆,然后跟系统说话的习惯又犯了,她低声开口,带着点无奈:“所以,你判定的失败,其实是……心理上不怕输?”
系统没有回应。
马玉芬把手腕压回扶手上,看着天花板,思路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她想到方哲推过来的那本笔记,想到周总说的“注意分寸”,想到陆深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放在心上的那一眼,最后想到自己在朋友圈的那行“手动狗头”。
她说,算了,想那么多干什么,先把方案改好再说。
她打开电脑,文档页面跳出来,光标在空白处闪着。
手指落到键盘上,敲下去,声音清脆,有节奏。